週三晚上的義大利餐廳藏在江南區的一條小巷裡,門口沒有招牌,隻有一盞銅質的壁燈。
薑在勛推開沉重的木門,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侍者認出了他,微微躬身:“薑先生,昭宥xi已經在等您了。”
餐廳內部比想象中更私密。深色木質裝飾,暖黃色的燈光,每張桌子都用屏風隔開。昭宥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米色的針織衫,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看到薑在勛,她笑著招手。
“很準時。”她把選單推過來,“我點了前菜,主菜你看看。”
薑在勛坐下,掃了一眼選單。價格貴得驚人,但他麵不改色地點了牛排。
“喝酒嗎?”昭宥問。
“明天有錄音。”
“那就果汁。”昭宥對侍者說,“兩杯西柚汁。”
等餐的時間,兩人之間有些微妙的沉默。不是尷尬,更像是在重新校準距離——從前後輩,到合作搭檔,再到此刻的私人飯局。
“OST的事我聽說了。”昭宥先開口,“和所炫合作?”
“嗯,下週錄音。”
“她很適合唱情歌。”昭宥用叉子戳了戳沙拉裡的西紅柿,“聲音很乾凈,又有故事感。”
薑在勛聽出了潛台詞:“前輩……”
“叫歐尼。”昭宥抬眼看他,“現在不是工作時間。”
“昭宥歐尼。”薑在勛改口,“你和所炫前輩很熟嗎?”
“不算熟,但見過幾次。”昭宥放下叉子,“她經紀人很厲害,把她從童星一路帶到現在。但有時候……太厲害了也不是好事。”
這話和鄭秀晶、吳世勛的警告如出一轍。
“我知道。”薑在勛說。
“你知道就好。”昭宥看著他,“這個圈子裡,真心很貴,所以大多數人選擇用假意來交換利益。但假意換來的,終究是假意。”
她說這話時,眼神很認真。窗外的燈光映在她瞳孔裡,像碎了的星星。
前菜上來了。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昭宥突然問:“你以後想做什麼?不隻是偶像。”
薑在勛想了想:“寫歌,製作。也許……演戲。”
“演戲?”昭宥笑,“想和我合作嗎?”
“如果有一天有合適的機會。”
“機會是自己創造的。”昭宥切下一小塊乳酪放進嘴裡,“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隻想唱歌跳舞。但現在,我想要更多——更好的音樂,更深的角色,更長的路。”
她頓了頓:“你也是吧?不會滿足於隻是站在舞台上。”
薑在勛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回答了。
主菜上來時,話題轉到了更輕鬆的方向。昭宥說起她剛出道時的糗事,薑在勛也說了些練習生的趣聞。氣氛漸漸鬆弛,像兩個普通的朋友在吃飯。
甜點時間,昭宥點的提拉米蘇隻吃了一半。她用叉子戳著剩下的部分,突然說:“其實今天約你,不隻是為了吃飯。”
薑在勛抬頭。
“我下個月要發solo單曲了。”昭宥放下叉子,“製作人想找featuring,我推薦了你。”
又是一個邀約。薑在勛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特別。”昭宥說得很直接,“聲音特別,感覺特別,寫歌的方式也特別。而且——”
她頓了頓:“和你合作,我很開心。”
這句話說得太平靜,反而更重。薑在勛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分辨裡麵有多少是工作,有多少是真心。
但他分不清。
也不需要分清。
“我需要和公司確認。”他說。
“當然。”昭宥笑了,“我隻是先問問你。如果你願意,公司那邊我去說。”
晚餐結束,昭宥堅持付了賬。走出餐廳時,夜風有些涼,她縮了縮肩膀。
“我送你回去?”薑在勛問。
“不用,經紀人已經在等了。”昭宥指了指街角的黑色轎車,“你呢?”
“我走一走。”
“也好。”昭宥看著他,“那……下次見?”
“下次見。”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薑在勛。”
“嗯?”
“謝謝你今晚來。”她的笑容在路燈下很柔和,“真的。”
說完,她快步走向轎車,拉開車門,消失在後座。
薑在勛站在原地,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手機震了。是裴秀智。
「週六確定了嗎?那家店很難訂,要提前確認位置。」
薑在勛看著那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良久,他打字:
「抱歉,週六臨時有錄音安排。下次一定。」
傳送。
幾秒後,裴秀智回:「好吧,那下次再約^^」
後麵跟著一個笑臉,但薑在勛總覺得那個笑臉有點勉強。
他沿著街道慢慢走。首爾的夜晚很熱鬧,情侶牽著手,朋友聚在路邊攤喝酒,上班族匆匆趕路。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故事裡,偶爾交集,然後分開。
回到宿舍時已經快十一點。客廳裡隻有吳世勛在,戴著耳機看電視劇。
“回來了?”吳世勛摘下一邊耳機,“約會順利?”
“不是約會。”
“隨你怎麼說。”吳世勛重新戴上耳機,但在薑在勛經過時又說,“對了,金所炫經紀人今天又聯絡我了。”
薑在勛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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