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的片場午後依舊忙碌,導演剛喊完“卡”,便對著監視器裡的畫麵點頭稱讚:“夢顏這段情緒抓得很準,眼神的感情都出來了,有靈性!繼續保持!”
白夢顏鬆了口氣,對著導演鞠躬道謝,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臉頰上有些發癢。
她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紙巾擦了擦汗,換回自己的便服,抱著一盒剛送來的盒飯找了個樹蔭下的小馬紮坐下。
盒飯裡的青椒炒肉油星不多,米飯卻蒸得軟糯,她扒拉著飯菜,心裏還在琢磨剛才那場戲的細節,忽然感覺頭頂的陽光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嗯?”白夢顏疑惑地抬頭,下一秒就愣住了——眼前站著個穿著休閑T恤的姑娘,圓圓的臉蛋帶著點嬰兒肥,比自己還要胖一點點,眼睛彎成了月牙,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嗬嗬?!”白夢顏瞬間把盒飯往旁邊一放,激動地起身抱住對方,“你怎麼來這麼早?不是說下午纔到嗎?”
嗬嗬拍了拍她的背,語氣帶著點嫌棄又藏著寵溺:“我還不是怕你這個小呆瓜在片場被人騙了,回頭還傻乎乎地給人數錢呢。”
“怎麼會!”白夢顏鬆開她,梗著脖子反駁,“我可是聰明的一批,誰能騙到我?”
嗬嗬沒說話,就那麼雙手抱胸看著她,眼神裡明晃晃寫著“不信”。
白夢顏被她看得有點心虛,小聲嘟囔:“歪,嗬嗬你這是什麼眼神?怎麼跟林玄那個死宅男似的,就知道戳我痛處。”
“林玄?”嗬嗬眼睛一亮,好奇地挨著她坐下,“你說的是你那個房東?上次你跟我吐槽總催你交房租的那個?”
“對啊,”白夢顏扒拉了口飯,沒好氣地說,“他後天還要來橫店玩呢,說是來探班,我看他就是想來蹭吃蹭喝。”
嗬嗬忽然湊近,對著她的耳朵壓低聲音:“小顏顏,這可是夏天,你不會是……思春了吧?”
“呸!”白夢顏的臉“唰”地紅透了,像個剛蒸熟的蝦子,整個人都快變成蒸汽姬:“就他?我白夢顏就算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也不會選他那個天天窩在家裏的死宅男!”
嗬嗬挑了挑眉,促狹地看著她:“哦?真的?比真金還真?”
“比真金還真!”白夢顏拍著胸脯保證,見嗬嗬還要開口,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嘴:“好了好了不說他了!正好我今天任務拍完了,走,中午我請客,咱們去吃頓好的!”
嗬嗬扒開她的手,故作可惜地說:“哎,可惜了,沒趕上看你拍戲的樣子。”
“明天有的是機會!”白夢顏拉起她就走,腳步輕快,“天天吃盒飯都快把我吃成盒飯了,今天必須吃點好的!”
“行吧行吧,聽你的。”嗬嗬任由她拉著,兩人手拉手走出片場,陽光灑在她們身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一路說說笑笑地鑽進了路邊的計程車裏。
計程車停在一家掛著“老湘味”木牌的飯店門口,白夢顏拉著嗬嗬往裏走,剛進門就被一股濃鬱的香辣味裹住。
店裏擺著紅木圓桌,牆上掛著辣椒串和玉米穗,透著股煙火氣。
服務員引她們到靠窗的位置,白夢顏把選單往嗬嗬麵前一推:“今天隨便點,不用給我省錢!劇組盒飯吃的我現在看見青椒炒肉都想繞道走。”
嗬嗬翻著選單笑:“這才剛誇你拍戲有幹勁,轉頭就暴露吃貨本性了?”她指尖點過“小炒黃牛肉”和“擂辣椒皮蛋”,抬頭問,“能吃辣吧?這家看著挺正宗的。”
“放心,今天沒戲,敞開吃!”白夢顏搶過選單加了道“剁椒魚頭”,又補充,“再來份玉米排骨湯解辣,最後要份紅糖糍粑當甜點,齊活!”
服務員剛走,她就撐著下巴盯著嗬嗬,語氣裡滿是複雜:“說真的,你連幼師事業編都辭了,真不可惜嗎?我知道你考這個編製費了多大勁,筆試麵試一路過關斬將,現在說扔就扔了?”
嗬嗬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隨即笑起來:“穩定是穩定,可天天帶著小朋友唱兒歌、做手工,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再說,你一個人在橫店打拚多孤單,你在來橫店之前我就琢磨著來陪你了。”
“反正我有幼師的耐心和細心,給你當助理再合適不過——幫你對對台詞、記記拍攝日程,你忙的時候幫你盯盯劇本細節,不比在幼兒園裏天天擔心孩子磕磕碰碰輕鬆?”
“當助理?”白夢顏眼睛瞪得圓圓的,“你真願意?那可是鐵飯碗啊,多少人擠破頭都想要的!”
“鐵飯碗哪有你這個朋友重要。”嗬嗬戳了戳她的臉頰,“你夢想不就是當演員,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總不能讓你一個人硬扛。”
“在說了我沒斷後路,辭職時跟園長打好招呼了,要是以後想回去,隨時能遞申請,現在先陪你闖闖再說。”
“而且幼師的經驗用來照顧你正好——幫你管管作息,免得你又熬夜看劇本;幫你整理片場筆記,比你隨手塞在劇本縫裏強多了。”
白夢顏鼻子一酸,夾起一塊剛上桌的黃牛肉塞給嗬嗬:“都怪我,要不是我總跟你吐槽拍戲辛苦,你也不會……”
“跟你沒關係。”嗬嗬打斷她,把牛肉往她碗裏推,“是我自己想換種生活。你好好拍戲,我在旁邊給你當後盾,幫你處理雜事,讓你專心搞事業,這比在幼兒園裏數小朋友的午餐盒有意思多了。再說當你助理多好,包吃包住還能看帥哥演員,簡直是帶薪追星!”
剁椒魚頭冒著熱氣端上來,紅亮的湯汁裹著嫩白的魚肉,撒上翠綠的蔥花,香氣瞬間漫了滿桌。
白夢顏夾了一大塊魚肉,辣得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卻笑得燦爛:“還是你對我最好!比那個林玄強多了,上次讓他幫我收個快遞,結果他忘得一乾二淨,害得我跑了三趟驛站!”
“又提你那個房東?”嗬嗬挑眉,夾了塊糍粑遞過去,“後天他來探班,我可得好好看看,能讓你天天唸叨的‘死宅男’到底長什麼樣。”
“看他幹嘛!”白夢顏咬著糍粑含糊道,“就是個除了催房租啥也不會的傢夥…....”
嗬嗬笑得眉眼彎彎:“知道啦,快吃你的魚頭吧,再不吃辣勁上來了,等會兒又要找水喝!”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熱氣騰騰的餐盤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