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鐸把拍攝計劃表摔在監視器上，紙頁散落了一地。
現場冇人敢出聲，燈光師默默關掉了主光源，隻留下幾盞應急工作燈，昏暗的光線裡，陳鐸的臉色鐵青。
“尿檢陽性，人現在在拘留所。”選角導演的聲音越來越小，“經紀公司剛來的電話，說......說願意賠違約金。”
“違約金？”陳鐸的聲音很冷，“他賠得起劇組的工期嗎？賠得起其他演員調整的檔期嗎？賠得起這部電影因為他一個人可能麵臨的重審風險嗎？”
整個攝影棚陷入死寂。
角落裡的常昊擰開保溫杯，慢慢喝了口茶。
他在這個行業很多年了，見過太多類似場麵。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現在唯一能慶幸的，應該就是這事是在拍攝中爆出來的，而不是拍攝完成，甚至已經上映之後才爆出來。
那個時候，纔是什麼都晚了。
執行導演硬著頭皮上前：“導演，往好處想想，他纔剛拍了兩場戲，現在換角色補拍也還好......”
陳鐸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按著太陽穴。
周小野，黑幫老大的“義子”。
這個角色戲份不多，但是個貫穿劇情的角色，也是男主的一個對照角色。
麻煩的是選角要求......
陳鐸重新睜開眼，走到白板前，上麵貼著周小野的人物設定。
【周小野，25歲。外表：容貌漂亮，麵板白皙，身高178-182cm，瘦但不弱。氣質需同時具備脆弱感和危險性。】
“重新選。”陳鐸轉過身，“本來合適的演員就冇幾個，而且現在這個時間點，合適的演員要麼有戲在拍，要麼檔期不合......”
說著說著，陳鐸在心裡又再次罵了起來。
這都是些什麼事！
選角導演小心翼翼地說道：“導演，要不......我們調整一下角色設定？把‘漂亮’的要求降低一點，這樣可選範圍......”
“不行！”陳鐸打斷他，“周小野的漂亮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詛咒。設定一改角色的邏輯核心就不對了。”
選角導演有點欲哭無淚：“可是導演......後天就要拍攝‘巷子初見’了......”
陳鐸：“......我知道。”
選角導演：“......”嗚——導演你的意思是我必須今天明天就找好角色，然後讓人後天直接來拍攝嗎？？
你難道忘了選這個角色的時候我們花了多長時間，麵試了多少演員嗎？？？
選角導演真的很想喊一聲——臣妾做不到啊！！！
陳鐸也知道自己有點為難人了，但是，他真的不想修改人物設定，也不想找一個不合適的演員演自己的角色，哪怕隻是一個小配角。
這是他對自己電影的一貫堅持。
想了想，陳鐸對在場的演員和工作人員說：“大家也都幫忙找找，推薦些合適的......”
本來想說演員，但是陳鐸想了想，還是說：“......不拘是新人還是著名演員，或者不是演員也行，隻要大家覺得合適的，都可以推薦，時間緊，我先謝謝大家了。”
陳鐸說完，選角導演稍微鬆了口氣，在場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也不再氣氛沉重。
誰也不想因為一個角色推遲拍攝時間，耽誤自己的事，於是大家都開始紛紛推薦自己看好的、覺得合適的人選給選角導演和陳鐸。
隻是......
你們這幫人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選角導演簡直有點崩潰。
推薦自己的偶像、朋友、同公司的人就算了，怎麼還有推薦自己老家表弟的？？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你表弟那頭五彩長毛，那無袖漁網背心，那七分小腳褲，那白色洞洞鞋......
最主要的是那張臉！！
有哪一個跟“漂亮”能沾上一點聯絡的？！
周小野是黑幫老大的“義子”，不是精神小夥啊！！！
選角導演：“滾滾滾！不合適！”
燈光師：“哎呀，怎麼不合適啊，這一看就是混社會的啊！”
選角導演斜瞥了他一眼：“那你怎麼不把照片拿去給導演看？”
燈光師嘿嘿地笑著撓了撓頭：“那不是怕被導演直接一腳踢出去唄。”
選角導演：“......給我滾遠點！”
燈光師歎了口氣，又是冇能把自家表弟推銷出去的一天。
燈光師走了，選角導演再次開始麵對其他的牛鬼蛇神。
選角導演：“......這圖P的後麵的背景都扭曲了......設定是25歲！你這看著都快52歲了......”
選角導演：今天又是崩潰的一天啊！
漂亮嗎？
常昊喝了一口茶，要說長相漂亮的話......
常昊拿出手機，翻開參加《在路上》第三季時嘉賓們的大合照。
看到常昊走過來，選角導演打了聲招呼：“常老師！”
常昊拿出合照：“小李，那看看這個長相怎麼樣，符合人物嗎？”
選角導演往手機上一看，眼睛亮了。
無他，照片中的青年實在太亮眼了。
這長相......
“符合符合！太符合了！”選角導演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常老師，麻煩您把照片和人物資訊發給我！”
常昊說道：“這孩子是個歌手，冇有演戲的經驗。”
選角導演：“冇事冇事！導演說了嘛，隻要合適就行。”
好不容易看到個合適的，選角導演趕緊存下來，哎呀，還好還好，至少等會兒導演問起來，自己不會什麼都拿不出來了！
到了晚上，當日的拍攝任務完成，陳鐸坐在沙發上，一張一張地翻看選角的資訊。
選角導演坐在一旁，屁股隻坐了三分之一，脊背挺直，眼睛盯著陳鐸的表情。
準備隻要導演一皺眉一咳嗽，自己就“噌”地一下站起來回話。
冇辦法，找了那麼個演員給劇組造成了損失的選角導演就是這麼卑微。
該死的！下次選角色都拿他們的照片和八字去給大師看看！
誰一臉奸相誰四柱帶天羅地網、災煞、劫煞、空亡......
總之排除一切不穩定因素！！
陳鐸一張張翻看，忽然頓了一下。
這長相......
確定長相合適，陳鐸看向下麵的介紹。
【許靈曄，男，20歲，歌手......】
陳鐸：“嗯？？？”
許......許靈曄？？！
應該......不是重名吧？
陳鐸又看了看他的資料。
好吧，還真是他！
想起自己今天纔跟他聯絡過邀歌......
陳鐸再次翻看其他人的資料，等全部翻完一遍......
陳鐸：“小李......”
“唉，導演！”選角導演“噌”地一下站起來，身子挺得板正，就差中指貼著褲縫了。
陳鐸：“你去聯絡吧，就定許靈曄了。”
實在是長相太符合角色了，冇演過戲，大不了到時候自己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地給他扣。
選角導演激動極了，簡直快要喜極而泣了：“誒誒，好！我馬上聯絡！”
太好了！導演有滿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