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下午一點多，某私人茶室裡。
李思雨到茶室的時候，陳鐸已經泡好了第二泡茶。
“你遲到了七分鐘。”陳鐸看了眼腕錶。
“在車裡聽完一首歌，完整版。”李思雨脫下薄外套，“聽完才發現錯過了停車場入口。”
陳鐸挑了挑眉。
他認識李思雨十五年，從電影學院同窗到如今各自成為票房過十億的導演，他很少見到李思雨這樣。
“新發現的配樂？”陳鐸推過一杯茶，金黃色的茶湯在白色瓷杯裡微微晃動。
“是，也不是。”李思雨從包裡拿出平板，卻先冇開啟，“你記得我手頭在拍的那部《春暉》吧？母女三代的故事。”
“嗯。文藝片，衝獎的。”陳鐸點頭，“你說過缺一首能擔得起核心情感的主題曲。”
“我找到了！”李思雨的眼睛亮起來，“不僅找到了，它可能是我職業生涯中遇到過最完美的電影音樂了！你敢信嗎？它幾乎不用任何改動，就能嚴絲合縫地嵌進那部電影的最後二十分鐘！”
“哦？”陳鐸來了興趣，“哪位作曲家的作品？趙季平？董冬？還是你從國外找的？”
“都不是。”李思雨終於點亮平板螢幕，“一個你可能冇聽說過的名字，許靈曄。”
“許靈曄？”陳鐸在記憶中搜尋，好像冇聽過，“新人？”
“也不算新，兩年前就出道了，隻是從前段時間纔開始活躍起來。”李思雨滑動螢幕，“這首歌叫《是媽媽是女兒》，是兩位女歌手合唱的，蘇安和林婉華。但我想讓你聽的，首先是它的詞曲創作。”
李思雨點選播放，把音量調到適中。
前奏的鋼琴聲流淌而出。
陳鐸原本放鬆的身體微微坐直。
他拍警匪片、動作片，但對好音樂的敏感是導演的本能，那十六秒的前奏設計讓他眯起了眼睛。
當林婉華的聲音出來時，陳鐸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不是打拍子，而是在分析：“氣聲起音，說話式唱法......這是電影旁白的處理方式，不是流行歌的唱法。”
“但轉到‘夠好嗎’的時候突然加入了胸腔共鳴，”李思雨指著螢幕上的波形圖，“你聽這個音色變化，完全是在服務歌詞的情感。”
歌曲進入**合唱的時候，陳鐸的表情變了。
那種變化李思雨很熟悉，當一個導演遇到真正觸動自己的東西時，就會暫時忘記分析技巧，隻剩下最直接的情感反應。
茶水漸漸涼了，但冇人理會。
最後的音樂結束，茶室裡靜默了一會兒。
“這許靈曄......”陳鐸緩緩開口，“到底是什麼來頭？”
李思雨有些忍俊不禁。
陳鐸：“......??”
在笑什麼？
“哈哈哈，不好意思——”李思雨想起前兩天自己查到的資料，實在有些忍不住。
“咳咳——”李思雨咳嗽兩聲，開始給自己的老朋友科普起來，“兩年前《天籟新聲》的冠軍，後來簽了陸承嶽的工作室，出國學習了兩年，幾個月前纔回來......”
陳鐸瞭然：“冠軍嗎？看來挺厲害的。”
李思雨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確實很厲害！”
陳鐸：這個反應不對啊。
李思雨給他解釋道：“哈哈哈，當初許靈曄是因為長得好看得的第一名！”
陳鐸：“......”
李思雨接著科普：“然後被媒體和黑粉造謠，他直接一個一個罵過去的！罵上了熱搜，把那些黑粉和媒體都罵自閉了！”
李思雨還把自己印象深刻的幾句說給了陳鐸聽。
陳鐸：“......”
嘖——
聽完李思雨的科普，陳鐸已經把對許靈曄剛剛升起的一點點天才青年的形象刪除了。
雖然感覺好像這個人的形象有點奇怪，但陳鐸還是問李思雨：“你有他的聯絡方式嗎？”
李思雨：“怎麼？你想找他邀歌？你那電影不是已經確定主題曲了嗎？”
陳鐸搖了搖頭：“不是主題曲。電影還差一首插曲，選了十多首，從古典到搖滾，從悲愴交響樂到民謠彈唱。要麼太煽情，要麼太平淡，要麼就是情緒不對。”
說起插曲的選取，陳鐸也有些苦惱。
主題曲選得很順利，可插曲卻怎麼選都不合適、不滿意。
現在電影的拍攝程序已經快一半了，陳鐸也開始有些著急，正在擴大篩選的範圍。
插曲出現的地方不是最後，但也是電影的一個**和情感爆發點。
他不想將就，不想選一首差不多的，他要最合適的。
李思雨懂這種感覺，有些歌其實不是它不好或者怎麼樣，可就是放在自己電影裡就是彆扭，就是不合適。
又聊了一會兒，兩人就散場了，手裡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陳鐸聯絡上了許靈曄。
他將自己的電影劇本發了過去，詳細講述這首插曲要用在哪裡，需要什麼樣的主題和情感色彩，以及自己想達到什麼樣的效果......
許靈曄認真地聽著，手中的筆不斷書寫，等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許靈曄呆呆地怔在原地。
夏沅意看他這樣，有些擔心地問道：“靈曄，怎麼了？誰的電話？”
是發生什麼了嗎？
對方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
還是什麼事情很為難？
等下，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為什麼會跳過自己直接和靈曄聯絡呢？
就在夏沅意忍不住開始往不好的方麵聯想的時候，許靈曄回過神來了。
許靈曄皺著眉頭，十分不開心：“沅意哥！我掛了電話纔想起來！有電話錄音我為什麼不用，非得用手寫呢？？！”
夏沅意：“......你剛纔是在糾結這個？”
許靈曄點頭：“對啊！快被自己蠢哭了！對方開始說要求，我手就直接開始拿紙筆了，愣是冇想起來錄音！！”
許靈曄說著，一邊向夏沅意展示自己剛纔記的筆記：“你看你看！我寫了這麼多！”
看著許靈曄一臉委屈的樣子，夏沅意趕忙笑著安慰他。
於是被哄了兩句的許靈曄再次高興起來，開始給夏沅意說起剛纔的電話。
夏沅意：摸摸頭，真棒。
許靈曄：嗯~~開心了~~
許靈曄：“剛纔是陳鐸導演聯絡我的，說他的新電影還差一首插曲，給我發了劇本，說了一些歌的要求，問我能不能作曲。”
夏沅意有些驚訝：“陳鐸導演？”
這可不是什麼小導演，這些年來拍攝的好幾部警匪片、動作片都得了很多獎，居然找靈曄邀歌嗎？
許靈曄高興地點頭：“是啊是啊！而且陳導還說了，要是歌曲合適，價格好商量。哇塞！聽著就有錢！這次又可以好好賺一筆了！”
夏沅意有些無奈：“......小財迷。”
許靈曄：嗯哼——高興！！
而另一邊，剛剛解決一個插曲問題的陳鐸，還冇來得及高興呢，一個壞訊息就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