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副歌,音樂結構開始轉變。
吉他從分解和絃變為舒緩的、每拍一下的掃弦,節奏感更強。
同時,大提琴和打擊樂加入。
大提琴在低音區進入,演奏悠長的旋律線,它的音色厚重、滄桑,像是沉澱的時間和曆史。
和聲轉為了更明亮的進行,大調色彩漸濃,象征著記憶畫麵的逐漸清晰和溫暖。
“我記得這裡是片樹林後麵有個山坡
山坡上的棗樹每當秋天到來
我們把棗裝滿口袋”
許靈曄的聲線變得明亮、輕盈,共鳴點抬高,使用了更多的頭腔共鳴。
他使用了一個短促而歡快的強音,然後迅速收住,模仿孩子得意又怕人知道的那種調皮。
整段的咬字偏前,集中在口腔前部,聽起來更年輕、更天真。
沒關係的,你忘記了我們曾經的故事,但是——
我記得!
我們曾經是兒時的玩伴,歡樂地奔跑在山坡上,把甜蜜的棗子裝滿口袋,吃一口,生活一整天都是甜的。
“我記得除了朋友我還做過你的叔父
你總喜歡跟在我的屁股後麵
隻是為了那幾個銅錢”
大提琴的旋律線變得更跳躍、更有節奏性,像是模仿著市井生活的生動。
而許靈曄的音色變回更成人化更紮實的混聲,增加聲音的厚度和權威感。
唱到“屁股後麵”時,他用了帶點戲謔的語調,而“銅錢”兩個字則用實實在在的真聲咬字,表現出市儈和親情的交織。
你啊你,小時候的你啊,一直跟在我的身後,是個小小跟屁蟲呢。
其實我已經看穿了你的小心思——想從我這兒要幾個銅板,對吧?
可是我看著那樣的你,真高興啊。
“我記得我們曾是戀人後來戰爭爆發
你上戰場後就再也冇有回來
直到收不到你的信”
氛圍忽然急轉直下。
吉他掃弦的力度突然加重,並加入了製音,聲音變得壓抑、緊張。
背景加入了極低頻率的合成器嗡鳴聲,營造出戰爭逼近的壓迫感。
在“戰爭爆發”四字處,所有樂器驟停半拍,製造爆炸般的寂靜。
唱到“戀人”兩個字時,許靈曄用極其溫柔、充滿眷戀的弱聲演唱。
而後,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扁平、緊張,咬字急促,聲帶緊閉,幾乎是用氣息擠出的聲音。
到“再也冇有回來”,許靈曄的音量和氣息同步衰減,最後一句,他整句都在較低音區徘徊,每個字都像沉重的石頭落下。
最後的“信”字,許靈曄用聲帶完全放鬆的氣聲結束,象征著長久的等待和最終的放棄。
“我們總這樣重複分離卻要重新開始
相互送彆對方說著來世再見
再次失憶著相聚”
我們有很多很多的曾經,很多很多的故事。
我們有時是朋友、有時是親人、有時是戀人。
所以啊,那麼多那麼多的相遇,今生啊,我們也終於再度相遇了。
“嗚嗚嗚嗚
快來抱抱快來抱抱我
嗚嗚嗚嗚
快來抱抱快來抱抱我
嗚嗚嗚嗚
快來抱抱快來抱抱我
嗚嗚嗚嗚
快來抱抱快來抱抱我——”
許靈曄冇有用“嗚”的標準母音來唱,而是用“Wu”和“Hu”的混合,嘴唇微微攏著,氣流從唇齒間摩擦而出,像是壓抑的、無法成言的哭泣聲。
這段是整首歌情感的總宣泄口,但許靈曄的處理是剋製的爆發。
四遍“快來抱抱快來抱抱我”,每一遍的細節都不同。
第一遍是呼喚,帶著試探。
第二遍更加急切,聲音更緊。
第三遍加入了更多氣聲,顯得脆弱、疲憊。
第四遍的“我”字,許靈曄做了一個從真聲到氣聲的漫長衰減,長達5秒,彷彿用儘了所有力氣,最終隻剩下了氣息。
來抱抱我吧,我終於再次相遇的,今生的......母親啊......
“在路上我遇到了一位故去多年的人
她是如此年輕紮著過肩馬尾
露出和你一樣的笑
她和我講了很多關於你成長的故事
在星空另一端思念從未停止
如同墓碑上的名字”
母親啊,你知道嗎?在來找你的路上,我也遇到了你的母親。
她的樣子還那麼年輕,她和你的笑容如此相似。
她正生活在星空的另一端,你們之間隔著冰冷的墓碑。
可是啊,你的母親她,一直記得你跟她的點點滴滴呢,她對你的思念,從未停止。
母親,你和你的母親之間,一定也像我和你之間,有過許許多多的故事和緣分吧。
“不要哭我最親愛的人我最好的玩伴
時空是個圓圈直行或是轉彎
我們最終都會相見”
許靈曄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寬廣,他使用飽滿的混聲,咬字清晰而緩慢,彷彿要把每個字都刻進對方心裡。
不要哭,也不要難過。
時空是個圓圈,生與死不是起點終點,而是圓上的點,戰爭、離彆、死亡,在圓的尺度上都是“暫時”的。
“我們最終都會相見”是整首歌最堅定、最充滿希望的一句。
許靈曄使用了他最明亮的強混聲,每個字都鏗鏘有力,尤其是“相見”兩個字,聲音完全開啟,冇有任何猶豫或陰影。
這句話,是對整首歌所有悲傷的終極解答。
不管你怎麼走,我們,終將再次相遇。
“在城池的某個拐角處在夕陽西下時
在萬家燈火的某一扇窗紗裡
人們失憶著相聚”
在哪裡相遇呢?
在城池的某個拐角處。
在夕陽西下時。
在萬家燈火時。
人們啊,總是這樣,忘記了曾經的故事,又再次相遇了,然後......
開始創造新的故事。
“嗚快來抱抱快來抱抱我
嗚快來抱抱快來抱抱我
我終於找到你——”
這一段的編曲,所有的樂器逐漸簡化、褪去了,最後隻剩下吉他的幾個單音和遙遠的Pad。
最終,許靈曄清唱出最後一句:“我終於找到你”。
那是曆經千辛萬苦的宣告,是顫抖的激動,帶著巨大的釋然和無限的溫柔,拖長,直到氣息用儘——
像終於抵達終點後,長長撥出的一口氣。
這口氣裡,有疲憊,有狂喜,有悲傷,更有圓滿。
這場跨越時空的久彆重逢,結束了,同時,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