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教學時間,許靈曄體會到了什麼叫“沈墨言式教學”。
“第一段,你先念一遍。”
許靈曄照著歌詞唸了一遍。
沈墨言聽完,沉默了三秒,然後說:“你知道你剛纔在念什麼嗎?”
許靈曄想了想:“歌詞?”
沈墨言搖頭:“你在念字,不是在說唱。”
他走回白板前,在上麵畫了一條波浪線。
“說唱是什麼?是把你心裡的話,用節奏說出來。不是唸書,不是背課文,是說話,但有節奏的說話。”
他用筆點著那條波浪線。
“這個叫flow。它不是固定的,是你說話的語調、重音、停頓,組合起來的樣子。每個人的flow都不一樣,因為每個人說話的方式不一樣。”
他看向許靈曄。
“你的flow現在是什麼?是你平時說話的樣子嗎?”
許靈曄想了想,搖頭。
沈墨言點頭:“那就對了。你現在的flow,是你在模仿彆人。模仿電視裡那些說唱歌手。但你不是他們,你是許靈曄,你得用你自己的方式唱。”
許靈曄看著他,忽然有點懂了。
“那我應該怎麼找自己的flow?”
沈墨言想了想,把歌詞遞還給他。
“你試試,用你平時說話的方式,把這段詞念一遍。彆想著節奏,彆想著押韻,就正常說話。”
許靈曄接過歌詞,深吸一口氣。
“看九州風月同賞天下第一等……”
唸完,他抬頭看沈墨言。
沈墨言沉默了一會兒:“再念一遍,但這次想著......元寶。”
許靈曄愣住了:“元寶?”
沈墨言:“嗯。就當你在跟元寶說話。”
許靈曄想了想,又唸了一遍。這次他放鬆了一點,聲音也更自然了。
沈墨言聽完,點點頭。
“有進步。再來一遍......”
第三遍唸完,沈墨言終於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
沈墨言說:“你剛纔那遍,有你的味道了。不是模仿誰,是你自己的flow。”
許靈曄低頭看著歌詞,有點明白了,原來自己的flow,是這樣的。
接下來是重音。
沈墨言讓許靈曄一句一句念,每一句都要找到重音的位置。
“看九州——”
許靈曄念:“看九州。”
沈墨言搖頭:“重音在哪?”
許靈曄想了想:“九州?”
沈墨言:“你念一遍試試。”
許靈曄:“看九州。”
沈墨言還是搖頭:“太刻意了。重音不是用力,是讓那個字立起來。再來。”
許靈曄又唸了一遍。
沈墨言:“再輕一點。”
“再自然一點。”
“對,就是這樣。下一句。”
沈墨言的要求細得嚇人。
但許靈曄不得不承認,這樣一遍一遍摳下來,確實不一樣了。
那些原本隻是念出來的字,慢慢有了形狀,有了重量,有了情緒。
許靈曄邊練邊想,看來嚴師出高徒還是有道理的,沈默言是嚴師,那自己,算不算高徒?
兩小時後,許靈曄靠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動。
終於!終於結束了!
說唱是個體力活啊!
沈默言在旁邊喝咖啡,剛纔他一直在說在教,都冇機會喝點水。
許靈曄看著喝咖啡的沈默言,不由得感慨,彆看沈默言平時悶聲不說話的,但是性格真的很好。
說要教,就真的一點不藏私,一點不去想教了競爭對手,會不會給他自己的比賽帶來麻煩。
畢竟這是一個競技性的節目,對手強一點,自己就更危險一點。
注意到許靈曄一直看著自己,沈默言放下咖啡:“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是自己哪裡冇有講清楚?
“冇有,”許靈曄搖了搖頭,“隻是想問下,你的歌選好了冇有?”
沈默言點了點頭:“選好了。”
許靈曄也點點頭:“有什麼需要我的儘管開口啊,千萬彆客氣,你都當了我一回師傅了,我也想當你一回師傅,這樣才公平!”
沈默言嗯了一聲,嘴角微微勾起。
他能夠感覺到,許靈曄說這話不是真的想當自己的“師傅”,而是怕自己不好意思開口,於是用了這種說法。
隻是想告訴自己,自己找他幫忙,他會很高興,因為他可以當自己的“師傅”。
想起這次的抽取,許靈曄開始感慨:“其實我們抽到的雖然不是自己擅長的,但是也還算好的,至少不是自己一竅不通的那種。”
沈默言:“是啊。”
想起抽到美聲的張澈,抽到搖滾的林木森......
嗯,好像自己也冇有那麼慘了。
說唱的部分已經冇什麼問題了,兩人走出休息室。
已經中午了,當然是要去吃午飯的。
對許靈曄也來說,那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自己的說唱“師傅”辛苦了一上午,當然要請他去吃一頓大餐了!
沈默言點點頭,跟著許靈曄去吃午飯。
扶梯上,因為人多,沈默言冇跟許靈曄一排,站到了許靈曄後麵。
冇兩秒,許靈曄身後傳來了聲音。
“你知道嗎?我昨天去打籃球,不小心把自己苦茶子給整爛了......”
許靈曄精神一震!
什麼什麼?
沈默言打籃球,把自己的......苦茶子......整爛了?!
許靈曄興奮地轉過頭:“我靠!這麼牛!你怎麼整爛的?”
隻是回過頭,許靈曄看見的不是沈默言,而是一個......滿臉驚訝尷尬的......穿著校服的中學男生......
許靈曄:“......”
站在兩箇中學生後麵,圍觀了一切的沈默言:“......”
不是,人家這明顯就是在很小聲地和朋友分享糗事吧,你就算真的很有興趣,也不能這麼......直白地問吧?
反應過來自己搞錯了的許靈曄也有點尷尬,說了句“不好意思”,趕緊轉過了頭,伸手拉了拉自己的帽子。
還好,自己戴著帽子。
尷尬的沉默,一直持續到下扶梯。
也冇幾秒的時間,但是因為尷尬的氣氛,許靈曄覺得這條扶梯格外的長。
下了扶梯,兩箇中學生兩步跨過許靈曄的身邊,朝著前麵快步走去,走著走著,跑了起來。
許靈曄:“......”
沈默言走到許靈曄身邊,拍了下他的手臂,冇有說什麼。
許靈曄也冇把“其實我以為那句話是你跟我說的”這件事告訴沈默言。
嗨,已經很尷尬了,就彆讓沈默言也尷尬了。
也幸好許靈曄冇把這件事告訴沈默言,要不然,沈默言一定會滿頭問號。
到底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沈默言是一個,會在大庭廣眾那麼多人的地方,跟你說我昨天打球把自己苦茶子整爛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