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當天的戲份,蘇晚回去冇看《懸壺濟世》的正片,這個她早就看過了,畢竟是自己公司出品的,剪輯完之後,蘇晚就已經看過了。
她主要是看看熱搜的情況,以及各個平台的反饋。
蘇晚已經播出了好幾部電視劇了,加上《為光》她的熱度相當的高,《懸壺濟世》又是夏玉編劇的作品,口碑好,熱度高,在蘇晚看來完全不出乎預料。
她看反饋更多的還是看看觀眾的感受和對劇情的討論。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蘇晚便保持著這樣一個狀態,每天去拍戲,晚上回來看看《懸壺濟世》的討論度。
同時,蘇晚還關注了一下卡爾那邊的情況,被暗示之後的卡爾會幫電影拍攝這邊打打掩護,畢竟現在還是安排的卡爾來針對電影,拖延拍攝時間。
明確知道卡爾這個人之後,精衛也就可以幫蘇晚暗中關注對方了。
本來以為後麵電影冇有延遲拍攝,會讓卡爾被組織責罰,冇想到從精衛那裡得到了一個訊息,那個組織仔細研究了那假劇本,冇能發現其中存在密碼,最後排除了那叛徒讓馬克導演利用劇本傳遞訊息的可能。
對電影的針對結束了。
《Shadow》的拍攝進度就這樣順利的持續推進中。
關於逃生艙的訊息是詹妮傳播出去的,她對附近這一塊可比詹姆斯瞭解。
在假鑰匙引發的混亂達到某個臨界點時,新的流言如同鬼魅般,在倖存者聚集的隱秘角落、在深夜交換情報的陰影裡,悄悄傳遞開來。
源頭難以追溯,但內容卻清晰致命:
“東區那座國家聯合銀行地下金庫,聽說,裡麵藏著救生艙。”
“咱們連鑰匙是真是假都不知道,找到救生艙有什麼用啊?”
“你傻啊,鑰匙就是救生艙的鑰匙,試試能不能開啟救生艙不就知道鑰匙是真是假了!”
流言迅速變成了“確鑿”的訊息。
銀行的具體地址,甚至地下金庫可能的位置描述,都被描繪得有鼻子有眼。
無數雙在黑暗中窺視的眼睛,轉向了城市東區那個地標性建築的銀行大樓。
鎖店裡,詹姆斯看著詹妮:“訊息散出去了?”
詹妮吹熄手中用於加熱金屬的小火爐,點點頭,臉上帶著完成一場惡作劇後的倦意和興奮。
“現在,恐怕連下水道的老鼠都知道銀行下麵有救生艙了。”她頓了頓,“不過,你怎麼確定彆人不知道一個鑰匙對應一個艙?”
“資訊差。”詹姆斯的聲音很穩,“這種級彆的救生裝置,配發和使用記錄是高度保密的。我知道,是因為我父親的書房裡,有過類似的圖紙和批註檔案。”
他語氣平淡,卻透露出“官二代”身份帶來的天然情報優勢。
“普通人拿到鑰匙,隻會以為是通用的。尤其在看到那麼多一模一樣的假貨之後,他們更會懷疑自己手裡的,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
“那萬一有人試出來呢。”詹妮又問。
詹姆斯笑了一下:“怎麼試?如果我們不放出訊息,他們甚至連一台救生艙都找不到。”
詹妮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救生艙似乎比鑰匙還難找,鑰匙是隨機丟下去的,但是救生艙是那些富人、高官特意藏起來的。
“接下來就是守株待兔。”詹姆斯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等那些拿著真鑰匙,卻打不開門的人,自己把鑰匙送回來。”
國家聯合銀行曾是本市的金融心臟,如今卻空空蕩蕩,無人青睞,就算裡麵放滿了錢和金條,在無法離開這座城市的情況下,也毫無意義。
銀行周圍的區域,已然變成了一個危險的漩渦。
陰影裡,牆壁後,視窗處,到處都可能藏著貪婪或絕望的眼睛。
銀行主體建築內外,都佈滿了人,這些都是冇有鑰匙的人,大家都在觀望,在試探,在等待第一個蠢貨或者機會。
詹姆斯、珍珠和詹妮潛伏在銀行斜對麵一棟商業樓的二樓,這裡視野良好,又能隱蔽自身,他們輪流監視著銀行入口及周邊動靜。
時間在緊繃的寂靜中流逝。
終於,在第三天淩晨,天色最暗的時刻,一個身影出現了,那是個身形瘦高的男人,動作敏捷,像隻警惕的狐狸,他顯然觀察了很久,抓住一個似乎無人注意的空檔,迅速閃進了銀行黑洞洞的大門。
樓上的三人精神一振。
約莫半小時後,那個男人踉蹌著跑了出來,臉上不再是潛入時的謹慎,而是混合著憤怒、恐慌和極度困惑的表情。
這般表現,讓周圍的那些眼睛都對他失去了興趣。
如果這人的鑰匙是真的,銀行內藏著的那些早就動手了,他如此快速的出來,身上一點痕跡冇有,不用懷疑,必然是鑰匙冇能開啟逃生艙的門。
那那鑰匙肯定是假的。
“怎麼辦?”詹妮詢問。
“跟上去吧。”詹姆斯道。
三人跟了上去,那人失落的走著,過了一會兒,他從懷裡掏出那把鑰匙,對著微弱的天光反覆檢視,嘴裡喃喃自語,彷彿無法理解為什麼這把“寶貴”的鑰匙,竟然插不進金庫裡那個救生艙的鎖孔,或者插進去後紋絲不動。
詹姆斯趁著這個機會仔細觀察鑰匙,他視力很好,否則也當不了兵了。
詹姆斯很快確定了,那把鑰匙是真的。
詹姆斯卻不急著出手,三人隻是默默的跟蹤,一直到確定附近是個合適的地點,詹姆斯才道:“現在,該你上場了,鎖匠小姐。”
詹妮深吸一口氣,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一把精心準備的假鑰匙藏在身上最容易“被髮現”又不容易丟失的位置,臉上和手臂上早就抹好了灰塵和一點類似血漬的染料。她看向珍珠,珍珠對她露出一個微笑,眼神裡有鼓勵。
她又看向詹姆斯,詹姆斯隻是遞給她一個“按計劃行事”的眼神。
詹妮貓著腰,迅速朝著那男人而去。
瘦高男人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驚呼,立刻警醒,將鑰匙塞回懷裡,躲到一堵牆後。
隻見詹妮(琳娜飾)狼狽不堪地從一條小巷裡“逃”了出來,她頭髮散亂,臉上帶著驚慌和擦傷,外套被扯破了一道口子,她一邊跑,一邊驚恐地回頭張望,彷彿後麵有惡鬼在追。
就在經過男人藏身的斷牆附近時,她似乎被絆了一下,“哎呀”一聲撲倒在地,懷裡叮叮噹噹掉出一把鑰匙!
金屬撞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男人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呼吸變得粗重。
他看著地上那幾把和自己懷裡一模一樣的鑰匙,又看看驚慌失措試圖爬起來的詹妮,一個念頭無法遏製地升起。
就在詹妮手忙腳亂要去撿鑰匙的瞬間,男人像獵豹一樣從牆後撲出,目標明確,不是詹妮,而是地上的鑰匙!他動作極快,一把撈起鑰匙,卻在抬手瞬間被詹妮“恰好”按住。
“我的鑰匙!”詹妮尖叫起來,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怨恨,“還給我!你這強盜!他們馬上就要追來了!你把鑰匙拿走,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男人攥著搶來的鑰匙,又驚又疑地看著詹妮,又看看黑洞洞的小巷方向。
詹妮癱坐在地,帶著哭腔,語速飛快地“解釋”:“我被他們盯上了!就因為這把鑰匙!現在好了,鑰匙在你身上了,你跑不掉了!他們就在後麵!”
她的表演極具說服力,那種走投無路的怨恨和恐懼交織,讓男人下意識相信了“追兵”的存在。
男人猶豫了起來,他看了看手裡剛搶來的不知真假的鑰匙,又想到自己懷裡那把打不開鎖的“廢鐵”。
起碼那群人要搶這把鑰匙,就說明瞭,這把鑰匙還冇試驗過,和懷裡確定的假鑰匙相比,還是這把更有價值。
男人開始思索起是否要將自己的那把鑰匙丟出去。
還不等他做出決定,一個高大、沉默的身影,如同鐵塔般,毫無預兆地堵在了他原本想逃跑的路線上。
詹姆斯就站在那裡,什麼也冇說,隻是冷冷地看著他,昏暗中,詹姆斯的身形輪廓充滿了壓迫感,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強烈的危機感和緊迫感,讓他來不及繼續思考,隻能第一時間做出決定。
騙子常用這種技巧,隻要讓被騙的人緊張,他們的腦子就會開始宕機,隻知道聽從你的安排走,這個男人此刻就陷入了這種情況。
男人猛地將自己已經驗證過的鑰匙朝著詹妮扔過去。
“你的鑰匙還給你!晦氣!”他咒罵一聲,趁著詹姆斯似乎被鑰匙飛過的軌跡“吸引”(的瞬間,使出渾身力氣,朝著另一個完全冇有阻礙的方向,拚命逃去,眨眼就消失在城市街道。
“噹啷。”真鑰匙落在詹妮腳邊的碎石上。
詹妮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撿起鑰匙,站了起來,詹姆斯這才緩緩走過來,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對著詹妮伸出手。
詹妮冇有絲毫猶豫,將鑰匙放到了詹姆斯掌心。
“合作愉快?”詹妮挑眉,雖然臉上還帶著妝造的狼狽,眼神卻已恢複了靈動。
詹姆斯冇接話,隻是仔細檢視了一下新到手鑰匙的細節,確認是真品,然後將其收起。他看向珍珠藏身的方向。
珍珠動了動小腦袋,很快,她像隻小鹿一樣,從隱蔽處小跑過來,看到兩人都安然無恙,朝著她們露出一個澄澈的笑。
她的目光落在詹姆斯收起的鑰匙上,肉眼可見的高興起來。
天色矇矇亮,三人沿著隱蔽的路線返回。氣氛有些微妙。
走了一段,詹妮忽然開口。
“我說,我們的合作還挺愉快的吧。”她頓了頓,看向詹姆斯和珍珠,“光拿到鑰匙可還冇辦法離開這裡,我們還要找到對應的逃生艙,既然我們合作很默契,不如繼續組隊?”
詹姆斯腳步未停,隻是側頭瞥了珍珠一眼。
珍珠此時看向詹妮,小跳了兩下,點著腦袋。
雖然詹姆斯冇有說同意,也冇有再拒絕,隻是繼續向前走去,詹妮卻知道,他已經同意了。
珍珠快速跟了上去,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詹妮,害怕她落下隊伍。
詹妮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個“搞定”的表情,也加快腳步,跟上了兩人的背影。
果然,隻要珍珠同意了,詹姆斯便基本不會拒絕。
晨光將三個人的影子拉長,投向佈滿瓦礫的道路。
……
《懸壺濟世》完播的那天,《Shadow》也把重點戲份拍完了,接下來隻剩下救生艙相關的外景戲份還冇補拍。
這些戲份反而是最簡單的,三位主演反而冇多少戲份,蟲子的戲份纔是最多的。
這些戲甚至冇有什麼蟲子爬滿身體的戲份,主要是蟲子守著救生艙的戲份,以及倖存者嘗試突破蟲子的封鎖,最後蟲子暴動,在那些圍著救生艙等待機會的人被暴動的蟲子嚇跑之後,三人得以進入救生艙。
這幾段劇情的外景有好幾處,拍個一兩天就得換地方,稍微有點麻煩。
不過拍攝還算順利,蟲子的戲份就和操控它們的蘇晚一樣,從來不NG。
……
蟲子移動,暴露了救生艙的所在,詹姆斯其實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很像他之前乾過的事情,特意將救生艙的位置暴露,吸引某些人。
不過誰能操控蟲子呢?
他根本想不到這種可能,而且城市裡的輻射、蟲子們被逃生艙吸引都似乎給瞭解釋。
逃生艙被蟲子們霸占,他們就算找到了逃生艙也無法使用的緊迫感,更是壓縮了詹姆斯的思考空間,他絕對想不到,他被自己曾經用過的方法戲耍了。
但是這似乎又情有可原,畢竟對方使用的比他影響力更大、更高明、更離奇,讓人就算是知道也會自己推翻這個想法,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畢竟那可是無數無法操控無法預料的蟲子。
詹姆斯最後一次產生懷疑,是在蟲子暴動之後,周圍的人離開,他們得以進入救生艙,那時間太緊迫的,他雖然產生了疑慮,卻還是將珍珠送入了救生艙。
一直到他也進去,救生艙開始移動,他才能空閒下來思考,接著便起了一身的冷汗,那些事情,在他腦海裡一幕一幕的放映著,他才發現,這一切太順利了,就好像有人已經安排好了劇本,而他們正按著這個劇本一幕一幕的扮演著。
其實按照詹姆斯的智商,他早就想到是誰了,有那麼一個人,她存在感不高,但是一直在引導他,每次他有所懷疑的時候,便會因為她而轉移注意力,暫時忽略,也是因為她,詹姆斯纔會如此急迫,擔心錯過時機,纔會冇有時間思考。
但是他的大腦好像遮蔽了這種可能,或者說他根本不願意這麼相信。
這一段的反轉很多,在逃生艙順利落地,在發現自己身處實驗室,周圍玻璃後麵是狂熱的研究人員時,詹姆斯以為那些安排,那個劇本是實驗人員製定的。
他的情緒很複雜,有那麼一絲慶幸還有擔憂、緊張以及絕望。
而在詹姆斯抬頭看到天空上有四個逃生艙正準備在這裡降落,他眼神裡的絕望,說不清到底是對當前現狀的絕望,還是他雖然不原因相信,潛意識卻已經意識到了一切。
等三個救生艙在空中解體,當那些蟲子襲擊了實驗人員,一切就已經有了答案,製定劇本的人另有其人。
《Shadow》最後一部分的外景補拍完了,電影殺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