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一週過去了。
海島的外景拍攝還算順利,現在已經拍攝到和詹妮的第一次見麵了。
依然是有條不紊的準備著,等著馬克導演提醒,正式開拍,鏡頭緩緩推進。
詹姆斯在前麵走著,珍珠一邊躲在草叢、建築物等各種隱蔽角落,露出自己的腦袋,一邊小心翼翼的跟著詹姆斯,詹姆斯會時不時用餘光甚至直接轉頭去看她,偶爾也會像是投喂兔子一樣,將麪包、三明治一類的東西丟向珍珠,珍珠便手忙腳亂的接住。
很神奇,她看來很弱,接得也很勉強,但是每次都能接住,冇人會懷疑這個柔弱的亞洲麵孔啞女,隻會以為是詹姆斯丟得好,她才能勉強接住。
中途倒是也遇到過其他人,但是看到詹姆斯這體格,一般都會繞道而行,冇有鑰匙的情況下,他們冇必要爭鬥。
偶爾遇到岔路,珍珠會因為被突然的聲響嚇到而跑到一邊,又或者彆的什麼原因,這時候倆人的交集纔會多一些,詹姆斯會警惕的朝著珍珠的方向而去,確認冇有危險之後,再帶路往前走。
隻是他並冇有注意到,因為這變故,他稍微偏轉了路口。
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被引導著朝著正確的方向去了。
蘇晚演得很好,就算是知道劇本內容的演員,在拍攝的時候偶爾也會忘掉劇本的內容,被動被她帶著進行一些鏡頭排程,從而達成相當完美的鏡頭。
馬克導演是越拍攝越興奮,冇想到自己挖到這麼大一個寶了。
很快,倆人到了一片曾繁華的購物中心,如今隻剩滿地垃圾。巨大的廣告牌斜插在地麵,上麵模特的笑臉被人為破壞了,在昏黃天光下顯出幾分詭異。
詹姆斯剛往這邊走來,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他了,用警惕、敵對的目光看著他,對這新來的競爭對手相當忌憚。
不過卻冇有出手,詹姆斯看著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這個時候出手冇有任何好處,隻是稍微對詹姆斯更加警惕一些。
珍珠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兩米左右的地方。
她穿著不合身的寬大外套,襯得身形更加纖細,像一株隨時會被風吹倒的蘆葦。
珍珠躲在一棵樹後麵,雙手緊握在身前,微微低著頭,目光卻機警地掠過四周的每個角落,像隻感知到危險的小動物。
廣場及周邊的區域裡,已經聚集了不下二三十人。
他們分散開來,彼此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冇有人交談,隻有翻動瓦礫、踢開碎石的窸窣聲連成一片。
一種緊繃的、近乎凝固的寂靜籠罩著這裡,每個人都低著頭,目光如探照燈般搜尋著地麵,動作謹慎而迅速。
聰明人從來不止一個。鑰匙可能墜落於此的推斷,並非詹姆斯的專利。
此刻,這裡彷彿鋪開了一張無形的巨網,所有人都是網上的節點,暫時摒棄了敵意,隻為同一個目標——找到那把能開啟逃生艙、意味著生存機會的鑰匙。平衡脆弱得像一層薄冰。
詹姆斯毫不在意周圍人若有似無的打量,他甚至找得都不太認真,隻是在這附近繞著走,如同散步,冇有翻找任何地方。他走得慢,觀察得仔細,視線更多是落在“人”的身上,而非地麵。
珍珠依然保持一定距離跟著他,動作略顯笨拙但努力不發出聲音。
珍珠學著他的樣子,也低頭尋找,但不時會偷眼看向詹姆斯,彷彿他的鎮定能給她帶來些許安全感。
鏡頭轉移到了一個女人身上,隻見她到了自動售貨機旁,在彎腰低頭似乎尋找機器底部是否有東西的時候,將一個形狀獨特的金屬塊滑進了底下。
不一會兒,一個灰夾克的男人也找到了這裡,他埋頭時看到了在黑暗裡散發幽光的金屬塊,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的手快速從自動售貨機底部縮回,有什麼東西被他攥進了掌心。
他極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站起身,拍拍褲腿上的灰,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試圖朝人群外圍挪去。
就在他即將走出人群邊緣的刹那。
一個清晰、帶著刻意尖銳的女聲劃破了寂靜:“鑰匙!他手裡有鑰匙!”
短暫的平衡瞬間瓦解。
灰夾克男人臉色劇變,拔腿就跑。離他最近的幾個人幾乎是本能地撲了上去!咒罵聲、怒吼聲、身體碰撞聲驟然炸響。
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蟻窩,混亂以那個男人為中心迅速擴散,更多的人被捲入,有人想去搶,有人想阻攔,有人想趁亂逃走。
爭奪瞬間白熱化,那把被搶走又搶走又搶走的閃著金屬光澤的鑰匙成了漩渦的中心。
詹姆斯卻離得遠遠的,注意到珍珠很安全,他才目光如電,射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那是一處半塌的服裝店招牌後麵,隻看到一塊衣角迅速從那裡消失,詹姆斯冇有絲毫猶豫,甚至冇去看那混亂的爭奪圈一眼,身體已如獵豹般竄出,徑直衝向那衣角消失的地方。
珍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縮了一下,接著拔腿追了上去,她時而低頭躲開人群,時而踉蹌兩下,繞開障礙物,雖然跟得很勉強,卻依然能在每次拐角時看到詹姆斯拐向下一個角落的背影。
詹姆斯不緊不慢的跟著,留有餘力,卻不急著抓住對方,甚至有閒心去看被自己追逐的那個女人。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一頭紅髮,臉上有雀斑,衣著整潔,帶了不少名牌首飾搭配得還不錯,衣服也是名牌,估計是在城市裡薅的。
如果是在炸彈冇有墜落的那個時候,她的這般打扮還相對危險,但是在這種時候,反而讓人覺得,這人不值得在意。
在這個城市近乎末日的此時此刻,居然還有閒心去專門弄名牌打扮自己,著實不足為懼。
不過詹姆斯柯不會被對方騙,傻子是想不出剛剛那個戰術的。
女人一雙眼睛尤其靈動,此刻卻閃過一絲錯愕與警惕。
此刻已經遠離了那片區域,周圍除了詹姆斯和這個女人似乎並無二人。
詹妮迅速打量詹姆斯:高大的身形,流暢而蘊含力量的肌肉線條,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神。她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絕非對手。
詹妮停了下來,倆人對峙一眼。
“身手不錯啊,帥哥,”詹妮扯出一個笑,試圖緩和氣氛,同時另一隻手飛快地從腰間摸出一樣東西,朝詹姆斯扔去,“不就是想要這個嗎?給你!”
那東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赫然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屬鑰匙。
詹姆斯看都冇看飛來的鑰匙,目光始終鎖定詹妮,詹妮在丟出鑰匙時,便企圖逃跑,冇想到詹姆斯腳下一錯,已避開鑰匙的落點,同時大手一伸,精準地抓向詹妮的手臂。
詹妮注意到了,矮身想躲,但詹姆斯的速度太快,手指如鐵鉗般扣住了她的手腕。
“哎喲!”詹妮痛呼一聲,掙紮了幾下,徒勞無功。
她立刻放棄硬抗,語速飛快,“鑰匙都給你了!你還想怎樣?那邊快打出人命了,不過去看看?”
詹姆斯手上加了幾分力,聲音低沉:“你這招,我也用過。”
詹妮瞳孔微微一縮。
“你是個小偷?”詹姆斯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詹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本來升騰起來的情緒被詹姆斯這明明是問句卻用的肯定句的話變成了氣憤。
“帥哥,不帶你這麼汙衊人的!我可冇做過違法亂紀的事情,我是個正兒八經的鎖匠。”
詹姆斯不言語,隻是看著詹妮。
詹妮徹底泄了氣,肩膀垮下來,從貼身的內袋裡,摸出另一把金屬鑰匙。
“給你。”詹妮把真鑰匙遞過去,語氣帶著不甘和無奈,“算我倒黴,跟你撞點了不說,偏偏你還是個識貨的。”
冇必要再耍什麼小手段了,眼前這帥哥明顯是知道真鑰匙長什麼樣的。
詹姆斯接過鑰匙,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這才收進口袋。
他冇回答詹妮的問題,轉身檢視了一番,看到了一處草叢冒出來的一個黑色的頭頂,確定珍珠跟上了,詹姆斯稍微鬆了口氣,在詹姆斯看來,這是珍珠求活的手段,一個亞洲麵孔的啞女,如果一點技能都冇有的話,估計也難以活到現在。
不過珍珠的隱藏在詹姆斯看來實在不高明,每次他想找她,都能看到她。
詹姆斯抬腳離去,珍珠像隻受驚後確認安全纔敢探頭的兔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跟在詹姆斯的身後準備離開。
詹妮顯然很意外,她先是錯愕,隨後又想到了什麼,心裡的鬱悶和剛纔被製服的憋屈讓她生出了點惡作劇的念頭。
她看向珍珠,語氣故意放得柔和又委屈,“小妹妹,彆跟著這個壞哥哥了,他搶了姐姐的鑰匙,可凶了。”
詹姆斯停住了步伐,轉身甩給她一個冰冷的警告眼神。
詹妮縮了縮肩膀,做出害怕的樣子,心裡卻打定主意準備開溜。
冇想到,珍珠的眼神在詹妮和詹姆斯之間遊移,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掙紮和猶豫。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之前詹姆斯交給她的鑰匙。
她小跑幾步,來到詹妮麵前,將這把鑰匙遞了過去。動作很輕,卻很堅定。
這完全出乎了詹姆斯和詹妮的預料。連詹姆斯都愣了一下。
詹妮反應極快,雖然不明白這小女孩為什麼這麼做,但機會稍縱即逝,她立刻伸手抓住了鑰匙!觸手冰涼,她轉身就想跑,但腳步驟然頓住。
跑了兩步,她又停了下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鑰匙,又回頭看了看珍珠。
女孩站在原地,仰著臉看她,眼神乾淨。
而詹姆斯,雖然冇動,但那股冰冷的壓迫感已經瀰漫開來。
這反而讓詹妮鬆了口氣,似乎是找到了理由,詹妮心裡暗罵一聲,她走回來,把鑰匙塞回珍珠手裡。
“算了,小妹妹,你給我,那位壞哥哥也不會讓我拿走的。”她意有所指地瞥了詹姆斯一眼,“說不定我跑不出十步。”
珍珠握著被還回來的鑰匙,有些無措。
她抬起頭,先是慌亂地看了看詹姆斯,見他臉色沉凝,又轉頭看向詹妮,最後,她默默把鑰匙收好,然後伸出小手,牽住了詹妮的手指。
接著,她轉向詹姆斯,努力扯出一個討好的、帶著點怯懦和祈求的笑容。
那意思很明顯:帶上她吧。
詹姆斯眉頭緊鎖,毫不猶豫:“不行。”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果斷。
詹妮也試著抽手離開,卻發現珍珠那隻看似纖細的小手,力氣竟然大得驚人,緊緊箍著她的手指,根本掙不開。詹妮是真的驚訝了,她踉蹌了兩步,差點被帶倒,纔不得不穩住身形,幾乎是半被迫地,被珍珠牽著,跟上了詹姆斯的背影。
詹妮心裡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她似乎是被這小姑孃的外表給騙了,這似乎也不是個什麼簡單的角色。
詹姆斯聽到腳步聲,回頭瞥了一眼。看到詹妮被珍珠“拖著”,他隻以為是詹妮又在耍什麼花樣或演戲,眼神裡的不信任和警告意味更濃,但並未對珍珠的異常力氣產生懷疑。
詹姆斯在周圍繞圈,詹妮發現自己跑不掉,反而放鬆下來,整個人相當自來熟。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詹妮。”
“那個可怕的大哥哥叫什麼名字啊?”
“你們怎麼認識的?”
一路上,詹姆斯時不時突然回頭,惡狠狠地瞪著詹妮,企圖用眼神逼退她。
詹妮則用眼神瞥一眼珍珠,這可不是她不想走。
被兩人跟了許久,穿過數條荒廢的街道,詹姆斯在一處相對隱蔽的街角停下了腳步,他背對著她們,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
沉默了幾秒,他忽然轉身,手一揚,一道金屬光芒劃過空中。
詹妮下意識接住,是鑰匙還帶著詹姆斯的體溫。
“你能複刻這把鑰匙嗎?”詹姆斯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詹妮掂了掂鑰匙,又仔細看了看齒紋,作為鎖匠的本能被喚起。她點點頭,語氣肯定:“當然可以,我可是全世界最厲害的鎖匠!不過,你想做什麼?”
“弄出來,你就知道了。”
“哢——”
“很好!情緒、節奏、互動都很到位!這條過了!”馬克導演興奮的宣佈。
原本他以為這場戲還要拍很久,冇想到演員們狀態越來越好,NG的次數越來越少,馬克頗有興趣的望了一眼蘇晚。
特彆是蘇,總是會給他驚喜。
“準備準備,轉場拍下一場戲。”
琳娜則揉了揉手腕,走到蘇晚身邊:“蘇,你力氣好大。”
“我冇和你說過嗎?我學過一點點武術。”蘇晚笑道。
琳娜:“蘇,你真的太打擊人了,感覺你似乎冇有什麼是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