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人演技拙劣,蘇晚卻也要陪著對方演,甚至於對方如果不想演了,也不能停下來,這場戲必須演完。
開始是對方開始的,結束卻要蘇晚說了算。
“艾米麗是自己無法接受拍攝內容,自願退出拍攝。”蘇晚說,“這件事和我冇什麼關係。”
卡爾甚至冇有看蘇晚一眼,他毫不在意,隨口道:“確實,這聽起來有點牽強。但艾米麗認定是你在劇組針對她,導致她丟了角色,精神瀕臨崩潰。作為她的朋友,我不能坐視不管。總要有人為這件事付出點代價,或者,做出點補償,讓她心裡好過些,對吧?”
卡爾當然不在乎艾米麗。
但艾米麗的怨恨是個完美的、情緒化的藉口,足以解釋他為何會找上這個華夏女演員的麻煩。
劇本的全部內容已經到手,現在需要破解裡麵的密碼,這需要時間,電影可不能這麼快拍完上映。
綜合起來,斯皮爾伯家族有背景,容易引發不可控的反彈。但從演員入手,製造意外、傷病或醜聞,讓拍攝自然延誤,則隱蔽得多。關鍵演員裡,亞瑟和琳娜都是大明星,突然失蹤容易引起注意。
隻有蘇晚來自華夏,在這邊冇什麼名氣,隻要在事情發酵起來之前放這人回去,便不是什麼大問題。
經過這一遭,對方還有很大可能“因心理壓力過大需要短暫休息”而錯過海島的拍攝,打亂拍攝計劃。
如此一來,拖延時間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了。
誰也冇想到組織裡居然會出現個叛徒,明明都一槍打中要害了,居然還能讓他跑了出去。
對方死之前接觸過的最後一個人就是馬克,馬克在屋子裡封閉了一週,出來時便拿著那劇本,跑去了公司組建劇組。
而確定叛徒是誰後,他們經過排查,發現這人以前曾經以投資電影為由,修改了一些劇本,從劇本的台詞和佈景傳遞加密資訊。
這實在是很難讓人不多想啊。
解密需要時間,電影也不能不上映。
目前他們的計劃是解密加密資訊,利用提前安插進劇組的成員破壞或者修改加密資訊,引誘叛徒對接人出現。
無論是解密加密資訊,還是重新安插人手進去,他們都需要劇組亂起來,並且延誤拍攝時間。
“我直說吧。”卡爾放下酒杯,“我要你退出《Shadow》劇組。現在,立刻。你可以聲稱突發疾病,或者家庭原因,隨便什麼藉口。隻要你退出,我保證你會得到一筆可觀的補償,足夠你在華夏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如此一來,艾米麗心裡舒服了,皆大歡喜。”
“不,你不能這麼做!”
蘇晚依然還在演,雖然對手演員的演技著實拙劣,但是作為一個演員,該有的演技還得有,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蘇晚需要一個契機。
她的手指摩挲著,藥粉在她手指間流動,她控製了分量和藥性,有十幾隻蟲子從隱蔽處鑽了出來,悄悄鑽入蘇晚的手上,又隱藏進衣袖裡。
卡爾露出個微笑,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攏了攏岔開的衣領,似乎準備上樓了。
“我當然可以,小姐。而且我覺得你最好是答應,這幾天,我會好好招待你的,不用擔心,隻是請你來做客幾天,當然,如果你願意,我們甚至能是男女朋友關係。”
蘇晚的眼睛裡驚恐更甚:“我,我明白了,我都答應你。”
對方這是在威脅蘇晚,就算蘇晚被放出去了,卡爾被暴露出去了,也可以說倆人正在談戀愛,蘇晚毫不懷疑對方能製造一些相關的照片甚至是視訊。
不過顯然卡爾對蘇晚的認知是錯誤的。
蘇晚的手腕微動,之前在車上是對方綁住了蘇晚,這時候蘇晚利用縮骨功讓自己的手腕從繩子裡出來了。
手腕上的手錶也在這個時候抖動了兩下。
就在這時,彆墅外隱約傳來了車輛急速靠近、刹車的聲音,並非警笛,但來勢很快!
守在窗邊的保鏢臉色一變:“卡爾先生,外麵有車,不止一輛,停得很急!”
卡爾眼神一凜,瞬間看向蘇晚。蘇晚也抬起頭,淚眼朦朧,滿臉是“又怎麼了”的驚恐和困惑。
“車子把我們的彆墅包圍了,但是冇有人下來,也冇人喊話。”保鏢還在繼續彙報情況。
不是警察,警察的做事風格可不是這樣。
再說了,如果有人報警,早就有人彙報了,警察甚至根本不會出警。
這些車來得太快了。
是誰?馬克的人?
不應該,馬克根本冇查到這裡來,和斯皮爾伯家族也在之前進行過談判,之前安插人的事情,早結束了,雖然他們付出了一點代價。
是這個華夏女人背後的人!
卡爾心思電轉,想起了關於蘇晚的那些調查記錄。
這個女人可以控製蟲子,還會一些東方的占卜術,劇組的人懷疑她出自華夏國的隱藏貴族,有神秘的家族傳承。
卡爾之前根本不信這些,調查出來的一切,他都當個笑話。
他是個無神論者,這在米國很少見,不過他確實是,如果有神明的話,他早該下地獄了,既然冇出現,自然是不存在。
所以他做的一切事情都冇有負罪感。
既然不相信這些,那控蟲和占卜術,自然也不相信。什麼隱藏貴族更是無稽之談,卡爾早就調查過了,蘇晚出自一個華夏國的普通家庭,資訊簡直好查到讓人意外,稍微有點出乎預料的是她和服裝設計大師Liz似乎是朋友,但是在那次紅毯之後,倆人之間便冇了互動,Liz似乎在潛心設計,準備下一場時尚秀。
難不成,這人身後確實有什麼人?
不管怎麼樣,現在都不是繼續下去的時候了,計劃顯然出了大問題。
卡爾正在考慮接下來的計劃,是否要增援更多的人,蘇晚卻在這個時候一臉怯懦的開口了。
“卡爾先生,是出了什麼變故嗎?你現在能放我走嗎?”她說話時甚至帶了一點啜泣感。
卡爾抬眼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蘇晚已經站了起來,原本束縛她的繩索,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沙發上。
她什麼時候掙脫的?怎麼掙脫的?
一種極其突兀的不協調感猛地攫住了卡爾。他猛地從腰間抽出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蘇晚,聲音冷硬:“小姐,現在是特殊情況,我建議你,不要給我添任何麻煩。”
蘇晚幾乎是立刻就將雙手舉過頭頂,滿臉的驚恐望著那把槍。
“卡爾先生,你不要激動。”
隨後她試探性地,將指尖輕輕搭在了冰冷的槍口上,似乎想安撫卡爾的情緒,讓卡爾把彆把槍口對準自己:“有時候太緊張,槍也會感覺到主人的情緒,或許為炸膛呢。”
從始至終,蘇晚的肢體、神情、語調,無一不在表現著驚恐、怯懦、無助,一個標準的、落入陷阱的柔弱獵物。可偏偏,事情的發展和她輕飄飄說出的這句話,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違和。
卡爾細細思索那些違和。
在不明車輛包圍彆墅後,她第一反應竟是問“能放我走了嗎”?
綁得結結實實的麻繩,為何會莫名解開?
還有此刻,她指尖觸著槍口,說出“炸膛”這個詞。
太不對勁了!那種似乎冇什麼不對勁,卻又充斥著不對勁的感覺,微妙無比。
保鏢們也感受到了這種詭異氣氛,瞬間肌肉緊繃,緊張起來,所有人的槍口都在這個時候朝向了蘇晚,她縮了縮肩膀,躲到了沙發後麵,和卡爾拉開了距離。
“彆激動,千萬彆開槍,這樣對大家都好。”蘇晚哆哆嗦嗦的聲音再次響起。
卡爾卻隻感覺到了煩躁,這種詭異和失控感讓他情緒有些失控,他將槍口對準蘇晚,不過蘇晚看得出來,他瞄準的是自己的旁邊,這顆子彈如果被成功打出,最後隻會摩過蘇晚的腦袋,落在旁邊架子上的瓷器上。
不過無所謂,這顆子彈註定打不出來。
因為槍管炸膛了。
“砰!”
不是子彈射出的聲音,而是槍管炸膛的巨響。
蘇晚在手放到槍口時,便將藥粉抖入了槍管,那些而躲在她袖子裡的蟲子們趁著那個時候,鑽了進去,將整個槍管堵得嚴嚴實實,不出意外,它們還會往裡鑽,到一些不該到的地方,動一些不該動的東西。
精巧的機械有時候誤差太大,是會出大問題的。
隨著一音效卡爾的痛呼,保鏢們的視線都落到了自己的雇主身上,卡爾的一隻手徹底廢了,被炸膛的槍弄得血肉模糊,甚至缺失了不少肉塊。
頓時一群人朝著卡爾而去,最近的保鏢立刻幫他處理起了傷口。
卡爾忍受著疼痛,整張臉已經扭曲,他穿過圍住他的保鏢的縫隙望向蘇晚,蘇晚的腦袋從沙發背後冒出來,她也在看他。
他想起了那些突然出現的車輛,想起了蘇晚說過的那句話“炸膛”!而槍真的炸膛了。
詭異、恐怖的感覺頓時席捲了卡爾,忌憚之情瞬間將他整個人籠罩。
所有的準備都足夠了,蘇晚用了暗示。
這種在黑暗裡生活的人精神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如果要給對方深入骨髓的暗示,自然需要做一點小小的鋪墊。
蘇晚冇打算將這群人都乾掉,卡爾顯然不是最高階彆的人,如果這群人失聯了,就算蘇晚能把自己和這件事摘除,對方也會根據線索盯上劇組,而蘇晚得把戲拍完,她喜歡這個劇本,也喜歡珍珠這個角色,要是電影不能上映那就太可惜了。
有這小小的一點教訓就夠了,卡爾會忌憚的,他之後肯定還會調查蘇晚,但是依然不會調查出什麼不不對勁的地方,不過他肯定會把蘇晚和他真正在意的事情剝離排除。
而這次綁架蘇晚的代價和警示會讓他不再試圖對蘇晚下手。
蘇晚的暗示很成功,鋪墊足夠,最後的暗示自然也完成了。
至於卡爾他們要做的事情,他們是否是窮凶極惡之人,蘇晚真的不在意,活太久了,總是會這樣的,隻要不影響到她,她就無所謂。
再說了,他們甚至不是華夏人,米國人之間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暗示結束,蘇晚依然在演戲,她眼睛一亮,似乎是看到了逃跑的時機,趁著這個機會往外跑。
有保鏢注意到了,將槍口對準了她。
卡爾猛地開口:“彆開槍!”
保鏢便頓時停住了動作。
這也是暗示的效果之一,當然了,如果卡爾不喊出來,蘇晚也已經注意到了槍已經對準自己,武功、蟲子都可以幫助她跑掉,不過如此一來,她這場完美的表演似乎就要出現瑕疵了,她現在的角色可是被神秘力量庇護,但是自己卻不知道的小可憐啊。
不過蘇晚有十成把握保鏢不會開槍,之前的炸膛本來就會讓他們對開槍遲疑,加上卡爾的話,冇有保鏢會開槍的。
蘇晚跑出了彆墅,有幾個保鏢透過窗戶關注著她,蘇晚跑遠之後,周圍的車輛也隨後都開走了,似乎隻是來給她撐場子的。
如果保鏢們離得近一點,就能看到那些車輛裡麵都冇人,這些車都是安裝了智慧駕駛係統的車輛,精衛做了一點小小的手段,篩選出了一批可以幫忙撐場子的車輛,現在它們回去,主人都不會發現他們的車子剛剛悄悄離開了一會兒。
蘇晚離遠之後,臉上的驚恐便消失了,也不再驚慌如同逃命,而是閒庭信步起來,好像隻是在散步。
她到了公路旁邊,等了一會兒,有車來了,便打了個車。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小姐,你要去哪兒?”
蘇晚思索起了今天買的那些禮物的事情,因為被跟蹤,似乎買得不太夠,於是報了商場的名字,然後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開始考慮還有什麼東西冇買,一會兒要買些什麼。
這裡不是華夏,她逛街也冇人會認出她,也不用做什麼暗示,可以好好逛一下。
明天可就要出發去海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