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京城
江州的危機最終有驚無險地化解。
沈青雲在朝中幾位清流重臣和那位致仕老翰林的力保下，加上從撫平到江州實實在在的政績，以及她暗中收集、由可靠渠道遞上去的反擊證據，讓那些捕風捉影的彈劾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聖旨下，申斥了妄言者，肯定了沈青雲在江州的作為，並以其“通曉庶務，勇於任事”為由，調入京城，任職工部郎中。
訊息傳到江州，有人歡喜，有人憂慮。
沈青雲接旨時，神色平靜，叩首謝恩。轉身麵對送行的江州官員和聞訊趕來的士紳百姓，她隻是簡短說道：
“沈某在江州三年，未盡之事尚多，有負諸位。惟願繼任者能承此利民之政，使我江州百姓，日子能再好過些。”
沒有虛言，隻有對未竟事業的遺憾和對百姓的牽掛。
離開江州那日，碼頭上人潮湧動，許多百姓自發前來，提著雞鴨果蔬，流著淚喊“沈大人”。沈青雲站在船頭，對著岸邊黑壓壓的人群，深深三揖。船緩緩離岸，她的身影在晨霧中漸漸模糊，隻能看見她挺直的脊樑。
京城戲，拍攝地轉移到大型影視城的宮殿與官署區。氛圍與撫平、江州截然不同。
沈青雲的官服換成了緋色五品袍服，氣質需進一步調整。她不再是主政一方的父母官，而是中央部司的中層官員。
環境更複雜，規矩更森嚴，人際關係更微妙。
林星晚開拍前，著重練習了京官特有的儀態和應對節奏，步伐更穩，語速更緩，行禮的幅度和時機都要精確，眼神要能同時做到恭敬、敏銳。
工部郎中的日常工作，涉及全國工程、工匠、屯田、水利等，辛苦程度遠勝地方。沈青雲的戲份，大量在值房內。
她需要快速熟悉浩如煙海的工部舊檔，並在尚書、侍郎與具體辦事官員之間周旋。表演重心從“動手做事”更多轉向“動腦協調”。
第一場重頭戲，是工部議事。討論的是黃河某處堤防年久失修，急需加固，但預算巨大，且牽扯地方多派利益。堂上，尚書、侍郎、幾位郎中各執一詞，有的主張大修，有的認為小補即可。
沈青雲作為新任郎中，資歷最淺，大多時候沉默傾聽，隻在被問及時，才簡潔陳述自己檢視往年工程檔案和該地水文資料後的計算：若不大修，恐難抵禦三年一遇的中汛；若大修，她根據自己在地方興修水利的經驗，詳細估算了不同工藝的物料、人工和耗時，並提出了集中採購、分段承包、官府監督以節省開支、防止貪墨的具體建議。
她的發言，沒有空談利弊，全是具體資料和可行方案。
語氣平和，邏輯清晰。原本有些嘈雜的議事堂漸漸安靜下來。幾位上官交換著眼神。最終，尚書採納了她的大部分建議，並命她主持擬定詳細章程。
沈青雲很快在工部站穩腳跟。她不僅熟悉業務，而且作風務實，不結黨，不營私，交給她的差事總能高效穩妥地完成。
她將地方的經驗帶入工部實務，在幾項工程中試行，有效節省了開支，工程質量也有保障。漸漸，她在工部有了“能吏”、“實幹”的名聲，連皇帝也有所耳聞。
然而，京城的政治暗流遠比地方兇險。沈青雲的務實作風和不懂逢迎的性子，觸動了部分人的利益。
一次，在審核一項宮廷修繕工程預算時，她發現其中物料價格虛高近三成，且指定了數家關聯商號。她按程式提出質疑，要求重新核價，並開放招標。此舉得罪了背後操盤的某位內廷太監和工部內部與之勾連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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