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江州
短暫的休整後，劇組移師江南某古鎮，這裡是江州臨川城的主要拍攝地。與撫平的艱苦閉塞截然不同，臨川是水陸碼頭，市井繁華，但也因此吏治更複雜，利益糾葛更深。
林星晚需要迅速調整狀態。沈青雲不再是那個單槍匹馬、事必躬親的縣令，而是掌管一州民政的知府。她的官服換成了更深的緋色，氣質需更沉穩，思慮需更周全。
開拍前，她跟著扮演“江州通判”、“戶房司吏”等角色的老戲骨，學習古代州級官員的日常公務流程以及更含蓄也更複雜的官場應對禮儀。
第一場戲，沈青雲到任，接受屬官拜見。場景在佈置得莊重而不奢華的二堂。沈青雲端坐主位，下方是分列兩排的州衙主要官員。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將各人神態——恭敬的、審視的、敷衍的、不安的，盡收眼底。
簡單的訓話，沒有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隻強調“依朝廷法度，察地方實情，以安民為本”，語氣平和，但自有一股不容輕慢的威儀。
真正的挑戰很快到來。江州號稱魚米之鄉，但賦稅積欠嚴重，賬目混亂；漕運碼頭被幾家大戶把持，勒索商旅；常平倉糧食虧空，卻報稱完好；地方士紳兼併土地，小民流離失所。問題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沈青雲的施政，不再是“撫平”時期那種直接動手的建設。拍攝進入大量室內戲，場景多在籤押房、書房、乃至宴客廳。林星晚的表演，更多依靠台詞、眼神和細微的動作，來展現沈青雲的謀略與定力。
查賬。
麵對堆積如山、故意做亂的陳年舊賬，沈青雲不焦不躁。她調來自己從撫平帶來的、精通算學的老書吏，又從州學中選拔了幾個家境貧寒、品行端方的年輕學子，組成臨時“清賬小組”。
她親自坐鎮，查歷年徵收總額、實入庫數、開支去向。鏡頭裡，她常常深夜還在燈下，對照著不同版本的賬冊，用硃筆勾畫，眉頭緊鎖，時而起身在屋內踱步思考。疲倦，但眼神銳利。
沈青雲指著賬冊上一處明顯的塗改痕跡，抬頭看向垂手立在下方、額頭冒汗的戶房司吏，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此地糧價，豐年歉年相差不過兩成，何以此處採買價高出市價五成有餘？經手人是誰，有何憑據？”
司吏支吾，試圖推諉。沈青雲不再追問，合上賬冊，淡淡說：“賬冊留下，你且退下。明日此時，我要看到與此處採買相關的全部原始票擬、入庫單據，以及經手吏員的畫押供狀。少一樣，你知道後果。”
沒有疾言厲色，但壓迫感十足。司吏臉色發白，倉皇退下。
沈青雲等他離開，才輕輕揉了揉眉心，對身邊的心腹老書吏低聲道：“此事恐怕不隻貪墨那麼簡單，牽涉甚廣。先從外圍查起，不要打草驚蛇。”
整頓漕運。
沈青雲沒有直接與把持碼頭的大戶衝突，而是以疏通河道、便利商貿為由，聯合駐防的巡檢司，徵調民夫，在舊碼頭下遊另闢了一處新碼頭，並公示了新的、統一且較低的裝卸章程。
同時，她暗中蒐集大戶們強買強賣、欺行霸市的證據。
新舊碼頭並行初期，大戶們聯合抵製，新碼頭冷清。沈青雲不急，利用清查常平倉的機會，將部分官糧調撥經由新碼頭轉運，並給予合規稅收優惠。
漸漸的，一些受夠盤剝的中小商販開始轉向新碼頭。利益被觸動的大戶們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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