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奧斯卡新人
三月初，洛杉磯。
奧斯卡頒獎禮前的紅毯從下午四點開始。
林星晚在酒店房間最後一次試穿那套“月影紗”禮服。
淡灰色綢緞在她身上流淌，高領，長袖，裙擺一側開衩，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腿。沒有多餘裝飾，隻有一對Luné的鑽石耳釘。化妝師把她的頭髮全部向後梳，在腦後綰成一個極緊的髮髻，露出完整的麵孔和脖頸。
周婷遞給她一杯溫水：“流程都記住了？紅毯採訪控製在三分鐘左右，內場座位在第五排，和《星塵回聲》劇組一起。如果獲獎，感言別超過九十秒。”
“記住了。”林星晚接過水，抿了一小口。手很穩。
車上，她閉目養神。手機靜音，但能感覺到口袋裡持續的震動。無數訊息正在湧來。
紅毯入口，閃光燈亮如白晝。她下車，走上紅毯。兩旁是震耳欲聾的尖叫和快門聲。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問題很常規：“第一次提名奧斯卡，感覺如何？”
“像一場夢，但很榮幸能站在這裡。”她英語流利，口音乾淨。
“對拿獎有信心嗎？”
“每個提名者都值得這個獎。我很感激能被看見。”
簡單幾句，簽名，拍照，走進杜比劇院。
內場星光璀璨。她找到《星塵回聲》劇組的區域，馬克導演、艾丹·米勒、索菲亞·科爾特斯都在。艾丹起身和她擁抱：“緊張嗎？”
“有點。”
“你看上去很平靜。”
“裝的。”
兩人都笑了。坐下後，她看了看四周。前排是多年的影帝影後，後排是當紅明星。這是一年一度好萊塢最大的聚會，而她，一個中國演員，坐在其中。
頒獎禮開始。最佳動畫、最佳紀錄片、最佳外語片，一個個獎項頒出。《星塵回聲》拿了最佳視覺效果，團隊上台領獎時，鏡頭掃過她，她微笑著鼓掌。
最佳新人獎安排在典禮中段。大螢幕上播放提名者片段。陳靜在《星塵回聲》裡的幾個鏡頭閃過：實驗室裡的專註，太空中的震撼，最後那個望向宇宙深處的眼神。
頒獎嘉賓是上屆影後，她拆開信封，微笑著念出名字：
“Lin Xingwan，《Stellar Echo》！”
掌聲響起。鏡頭對準她。她站起身，馬克導演拍拍她的肩，艾丹低聲說“恭喜”。她走上台，腳步平穩。
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那座小金人，沉甸甸的。她走到話筒前，調整了一下高度。
“謝謝奧斯卡，謝謝評委會。”她開口，聲音清晰，“謝謝馬克導演，謝謝《星塵回聲》全體劇組。這個獎屬於陳靜博士，屬於所有在各自領域默默探索、尋找回聲的人。”
她頓了頓，切換成中文：“也謝謝我的祖國，我的家人，我的團隊，和所有支援我的觀眾。這條路很長，我會繼續腳踏實地走下去。謝謝。”
九十秒，不多不少。她鞠躬，下台。
回到座位，小金人放在膝上，冰涼堅硬。接下來的頒獎環節，她有些走神。直到最佳影片頒給另一部電影，全場起立鼓掌，她纔回過神來。
典禮結束後的後台，媒體蜂擁而至。問題鋪天蓋地：
“作為首位獲得奧斯卡表演獎的中國演員，你想對國內的同行說什麼？”
“這個獎會改變你的事業規劃嗎？”
“接下來最想挑戰什麼角色？”
她一一作答，語氣平和。問到未來計劃時，她說：“拍好下一部戲。威尼斯有部電影在等我。”
慶功宴在比弗利山莊的酒店。香檳，鮮花，祝賀。《星塵回聲》的製片人舉杯：“林，你讓這部電影更完整。”馬克導演擁抱她：“你是最棒的陳靜。”
艾丹·米勒走過來，遞給她一杯酒：“現在感覺如何？”
“有點不真實。”林星晚誠實地說。
“習慣就好。”艾丹笑了，“這隻是開始。”
淩晨兩點，回到酒店房間。周婷在客廳等她，眼睛亮晶晶的。
“國內炸了。”她把平板遞過來，“所有官媒頭版，所有社交平台熱搜第一。外交部發言人也在例行記者會上提到你的獲獎，稱這是‘中國文化軟實力提升的體現’。”
林星晚翻著報道。標題都很誇張：“歷史性突破！”“亞洲第一人！”“從中國到奧斯卡，她走了多遠？”
“Ins粉絲破兩千萬了，”周婷繼續說，“推特趨勢第一。Vogue美國版的封麵拍攝安排在三天後。還有，之前談的好萊塢那部科幻劇，製片人把合約發過來了，片酬翻了三倍，戲份也加重了。”
“先放著。”林星晚把小金人放在茶幾上，“威尼斯那部戲的後期怎麼樣了？”
“索菲導演說粗剪完成了，想請你回去補錄兩句台詞。另外，電影節方麵在接觸，戛納和威尼斯都表示了興趣。”
“好。”
“你不想慶祝一下？”周婷看著她，“這可是奧斯卡。”
“累了。”林星晚揉揉眉心，“想睡一覺。”
“行。明天下午的飛機回北京，有媒體見麵會。之後你可以休息一週，然後去威尼斯補錄。”
“嗯。”
洗了澡，躺在床上。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床頭櫃的小金人上，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拿起手機，給父母發了條資訊：“獎拿到了。一切安好，勿念。”
父親秒回：“知道了。早點休息。”
母親發來一張照片：客廳的電視櫃上，新添了一個空位，旁邊貼了張便簽：“留給奧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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