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奧斯卡新人提名
威尼斯的一月濕冷,水汽瀰漫。林星晚住在 一間臨水的公寓裡,每天步行十分鐘到修復工作室。老師是個七十歲的老師傅,叫馬裡奧。
林星晚跟著學最基本的步驟,有時一坐就是半天,站起來時腰背僵硬。但她喜歡這種專註。和演戲不同,這裡的“對錯”有明確標準。
義大利語課在下午。老師是個年輕女孩,叫基亞拉,總帶著誇張的手勢。“顧清是中國人,你的義大利語應該帶點口音,但不能錯得離譜。”
晚上,她看劇本,做筆記。顧清這個角色,台詞不多,但每個眼神、每個動作都要傳遞資訊。
她和警探安娜的第一次見麵是在警局,顧清被當作嫌疑人之一帶去問話
劇本裡寫:“顧清坐在硬質椅子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安娜問她話,她回答簡潔,目光平靜地迎視。”
林星晚在公寓裡對著鏡子練習那個坐姿。不是緊張,也不是傲慢,是一種“我知道我是誰,所以你不必嚇唬我”的平靜。
實習第三週,瓦萊裡亞·羅西來了威尼斯。她是典型的義大利美人,深棕色捲髮,綠眼睛,性格爽朗。兩人約在學院橋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麵。
“我看過你的《春山之外》,”瓦萊裡亞用英語說,語速很快,“你演那個媽媽,讓我想起我姑姑。她也有個特別的孩子。”她頓了頓,“不過安娜和顧清完全相反。
“所以纔有火花。”林星晚說。
“對!”瓦萊裡亞拍手,“索菲說,我們倆的化學反應很重要。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逛逛威尼斯?我在這兒拍過兩部戲,知道些遊客找不到的地方。”
第二天,瓦萊裡亞帶她穿小巷,走捷徑,避開人流如織的聖馬可廣場,去了 一個偏僻的小教堂。裡麵有一幅丁托列托的早期作品,鮮為人知。
“安娜會帶顧清來這裡,”瓦萊裡亞指著那幅畫,“因為她覺得,要瞭解威尼斯,不能隻看那些明信片上的風景。”
開拍前三天,索菲導演組織了第一次劇本圍讀,就在她租的公寓裡。長條桌邊坐著主演和幾位重要配角。索菲開場白很簡單:“我們不是要拍一部刺激的偵探片。我們要拍的是兩個女人,如何通過一幅畫,看見彼此,也看見自己。”
圍讀很順利。瓦萊裡亞的安娜活力四射,台詞像連珠炮;林星晚的顧清沉靜剋製,但每句話都精準。讀到兩人第一次爭吵,因為辦案方向分歧時,索菲喊了停。
“這裡,”她指著劇本,“安娜覺得顧清太慢,太學究;顧清覺得安娜太魯莽,會破壞線索。但你們現在的語氣,太像‘吵架’了。我要的是‘專業分歧’,是兩個頂尖專家在捍衛自己的判斷。憤怒底下,是互相認可。”
兩人對視一眼,重新調整。再來一遍,語氣更硬,但少了情緒,多了專業性的對峙。索菲點頭:“好,保持這個度。”
正式開拍在二月初。第一場戲就是警局問話。
場景是真實的威尼斯警察局借用,工作人員全是真警察客串。林星晚穿著顧清的深灰色高領毛衣和長褲,坐在硬木椅上。燈光打下來,她微微眯眼,適應光線,然後看向對麵的瓦萊裡亞
“顧女士,能再描述一次你昨晚的行蹤嗎?”安娜問,語氣例行公事。
“我在工作室修復一幅十六世紀的肖像畫,直到淩晨一點。”顧清回答,聲音平穩,“監控可以證明。保安也可以作證。”
“一個人?”
“修復是孤獨的工作。”
安娜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不是友善的笑,是獵手看見有趣獵物時的笑。“你很冷靜。”
“因為我沒有做需要慌張的事。”
“卡!”索菲很滿意,“這條很好。林,你那個‘修復是孤獨的工作’的語氣,恰到好處。瓦萊裡亞,你最後的笑容,保留。”
拍攝進行得比預期順利。林星晚和瓦萊裡亞的默契在鏡頭外迅速建立。瓦萊裡亞會教她地道的威尼斯髒話,她則教瓦萊裡亞用中文說“這幅畫是假的”休息時,兩人分享零食,吐槽威尼斯的物價,像真的成了朋友。
二月中旬,奧斯卡提名名單公佈那天,威尼斯正在下雨。
林星晚剛拍完一場夜戲,回到公寓已是淩晨三點。手機上有周婷的十幾個未接來電。她撥回去,周婷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激動:“提名了!奧斯卡最佳新人獎!”
林星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星塵回聲》。“陳靜這個角色?”
“對!剛公佈的訊息,你提名了最佳新人!外媒全在報道!”周婷語速很快,“這是亞洲演員首次提名這個獎!現在國內微博炸了,Ins也炸了。馬克導演剛給我打電話,說全劇組為你驕傲。”
林星晚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雨飄進來,帶著水城特有的鹹腥氣。遠處聖馬可廣場的鐘樓在雨夜中隻剩模糊輪廓。
“星晚?你在聽嗎?”
“在聽。”她回過神,“還有別的提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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