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拍戲2 預告
拍沈驚瀾第一次殺人的戲,安排在深夜。
場景是城郊廢棄的磚窯。月光慘白,照著一地瓦礫。林星晚換上夜行衣,頭髮高高束起,臉上抹了灰。化妝師給她眼底加了青黑,嘴唇塗得發白。
“這場戲難在層次。”開拍前,張黎導演蹲在她和陸野麵前講戲,“沈驚瀾不是職業殺手,她是大家閨秀,是被逼到絕路才動手。所以動手前要怕,動手時要狠。謝珩這時候已經猜到她要去做什麼,但他不能攔,隻能跟。你的戲在眼神,在她殺人後的反應。”
陸野點頭,他今天戲服外罩了件黑色披風,站在陰影裡幾乎看不見。
“Action!”
沈驚瀾(潛進磚窯。目標是個叛徒,正背對著她燒毀信件。她抽出匕首,手在抖。鏡頭特寫她的眼睛:瞳孔收縮,呼吸急促,額角有汗。
她想起父親教她防身術時的話:“驚瀾,習武不為傷人,隻為自保。”但此刻,不自傷,就要傷更多無辜。
叛徒似乎察覺,猛然回頭。沈驚瀾閉眼,再睜眼時,手裡的匕首已經送了出去。不是刺,是割,劃過頸側,又快又準。血噴出來,濺在她臉上,溫熱粘膩。
叛徒倒下,眼睛瞪大,死不瞑目。沈驚瀾站在原地,匕首“噹啷”掉在地上。她低頭看自己的手,上麵沾著血。然後她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生理性的、無法控製的顫抖。她想擦臉,手抬到一半又停住,好像那血一擦就會滲進麵板裡。
“卡!”張黎喊,“情緒對了,但層次不夠。殺完人之後,不能隻是抖。她要吐,但吐不出來;想哭,但沒眼淚。那種全身每一寸都在抗拒的反應,再來一遍。”
第二條。林星晚在匕首割下的瞬間,加了個細微的側頭,不是躲血,是本能地避開直視。然後她踉蹌後退兩步,扶住磚牆,乾嘔起來。沒有東西吐出來,隻有生理性的痙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死死憋住,不能流。流了就輸了。
“好!”張黎盯著監視器,“這條留!補特寫!”
補拍血濺到臉上的特寫時,道具血用的是溫的糖漿。噴上來那一刻,林星晚還是下意識閉了眼。再睜開時,眼神裡的空洞和茫然,讓旁邊圍觀的場務都屏住了呼吸。
拍完殺人,接著拍謝珩出現的鏡頭。他從陰影裡走出來,看著蹲在牆邊發抖的沈驚瀾,看著她臉上的血。沒有台詞,他一步步走近,脫下披風,蓋在她身上。動作很慢,像怕驚擾什麼。
然後他蹲下來,視線與她齊平。依舊沒說話,隻是看著她。那眼神裡有痛惜,有理解,也有一種“從此你我同罪”的決絕。
“卡!過了!”張黎難得露出笑容,“你倆這段,眼神戲非常好。”
收工時已近淩晨三點。林星晚臉上的“血”還沒洗乾淨,糖漿黏糊糊的。她坐在卸妝鏡前,有些出神。
陸野卸完妝過來,遞給她一瓶擰開的水。“還好嗎?”
“還好。”林星晚接過水,喝了一口,“就是有一點出不來。”
“正常。”陸野靠在旁邊的化妝台上,“我第一次拍殺人戲,晚上做噩夢。”
“你夢到什麼?”
“夢到那個人來找我,問我為什麼殺他。”陸野笑了笑,“後來導演說,這說明你入戲了,但也得學會齣戲。”
林星晚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怎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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