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拍戲1 定檔
《錦書來》開機在七月中旬，影視城最熱的時候。
第一場戲拍沈驚瀾的詩會亮相。林星早上四點起來化妝，梳頭，穿上一層層的襦裙。頭飾很重，壓得脖子酸。
片場搭了個仿唐風的水榭，荷花是假的，但池水是真引的活水。導演張黎要求一鏡到底，沈驚瀾從長廊盡頭走來，穿過水榭，在琴案前坐下，彈一曲《破陣樂》。鏡頭跟著她移動，最後定格在彈琴的特寫。
“走位記熟了嗎？”副導問。
“記熟了。”林星晚說。昨晚她走了很多遍。
開拍。她緩步走來，裙擺幾乎不晃，頭頸端正。陽光透過紗簾照在她臉上，妝容精緻，眼神平靜。走到琴案前，拂袖坐下，手指搭上琴絃。
“停！”張黎從監視器後抬頭，“星晚，眼神太靜了。沈驚瀾這時候不是真的平靜，她是用平靜掩飾緊張，這是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展露琴藝，而且別有目的。”
林星晚閉眼，再睜開時，眼神裡多了一絲緊繃。她重新走了一遍。
這次過了。
彈琴是後期配音，但她手指必須跟準節奏。古琴老師坐在鏡頭外，小聲哼著旋律。林星晚跟著節奏撥弦，手指翻飛，眼神卻看向水榭對麵，那裡是謝珩的座位。劇本裡寫，謝珩在這一刻注意到了她。
鏡頭推近她的手指特寫，再轉向她微微低垂的側臉。陽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小的陰影。
“卡！很好！”張黎滿意了。
陸野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彈得像模像樣。”
“裝的。”林星晚接過水，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看不出來。”陸野說，“沈大小姐唬住我了。”
兩人相視一笑。這是謝珩和沈驚瀾的第一次對視，也是林星晚和陸野在《錦書來》裡的第一次合作。
接下來的拍攝按部就班。朝堂戲在搭好的大殿裡拍，十分悶熱；夜戲就在園林裡拍，蚊蟲多。林星晚每天裹著三四層衣服，裡衣總是濕透。陸野也好不到哪去，他的戲服多是深色，吸熱更厲害。
但兩人狀態都不錯。張黎導演要求高，一場對手戲常常磨七八遍。有時是走位不對，有時是情緒沒到，有時是台詞節奏有問題。
有一場重頭戲：沈驚瀾識破謝珩偽裝，兩人在雨中對峙。台詞密集，情緒激烈。
拍到第三條時，林星晚說完“殿下何必裝模作樣”，陸野該接詞，他卻頓住了。
“停！”張黎皺眉，“陸野，怎麼了？”
陸野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冰涼刺骨。“導演，我覺得謝珩這裡不該直接反駁。他應該愣一下，然後笑。笑沈驚瀾聰明，也笑自己居然被看穿了。”
張黎想了想，點頭：“可以試試。”
第四條，林星晚說完台詞，陸野果然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笑，不是嘲諷，是欣賞，甚至有點如釋重負。“沈姑娘好眼力。”他說，語氣比劇本寫的柔和。
林星晚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準備好的質問卡在喉間，眼神裡閃過一絲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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