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hone 6貼著大腿震動,嗡嗡的,像某種不祥的預兆。司徒墨猛地睜眼,國貿三期玻璃幕牆反射的陽光紮得他眼眶生疼。
胃裡一陣火燒火燎。
他低頭,手裡捏著張邊緣起毛的模特卡。照片上那張年輕、帶點討好意味的笑臉,此刻無比陌生。廉價白襯衫和黑西褲,站在這棟摩天樓下,像個等待被挑選的、包裝精美的貨物。
手機還在震。
他摸出來,螢幕亮著。兩條資訊。
一條“瀅瀅寶貝”:“墨墨,見到王導了嗎?好好表現呀!等你凱旋,我們去吃新開的日料好不好?愛你喲~對了,我上次看中的那個包包,你問家裡要錢了冇?”
另一條“王導”:“小司徒,到了冇?我時間很緊。”
傳送時間:2016年7月15日,下午2點07分。
司徒墨的手指僵住了。
不是夢。
那股從骨髓滲出來的寒意,混著胃絞痛,真實得讓他想吐。人流、汽車鳴笛、空氣裡香水混著柏油路的氣味……一切都在說,他回來了。
回到這個噩夢開始的下午。
前世十年掙紮的疲憊,被背叛的鈍痛,最後在橫店出租屋裡意識消散前看到的那條推送——“東方瀅與趙氏資本太子爺訂婚”——所有情緒壓縮後又炸開,悶在胸腔。
他右手拇指無意識摩挲食指側麵。
手機又震,“王導”直接打了過來。名字跳動著,像條毒蛇。
司徒墨盯著螢幕,腦子裡閃過畫麵:這個“王導”,用不存在的網劇配角做餌,騙他簽下抽成八成、違約金百萬的賣身契。然後,轉手把他“推薦”給一個有特殊癖好的製片人。
左肩胛骨下麵那道三厘米的疤,就是這麼來的。
他扯了扯嘴角。
右唇角那抹似有若無的譏誚弧度浮現出來。
手指劃向紅色拒接鍵,冇一絲猶豫。
接著點開通訊錄,找到“瀅瀅寶貝”,長按,刪除聯絡人。動作行雲流水,帶著點久違的暢快。
他翻出磨損的棕色皮夾。裡麵三張紅的,一張綠的,些零碎硬幣。總共三百六十七塊五毛。
前世,他揣著這錢,懷揣對虛幻未來的忐忑,走進樓上咖啡廳。出來時,背了債,添了疤。
這輩子……
司徒墨抬頭,眯眼看了看灼熱的太陽。
轉身,朝與國貿相反的方向走。腳步起初虛浮,很快變穩,越來越快。胃還在痛,但他現在隻想做一件事。
填飽它。
不是用大餅,也不是用承諾。
是用實實在在的食物。
他找了家連鎖快餐店,推門進去。冷氣撲麵。
“一份招牌牛肉飯,大份。”他頓了頓,“再加個鹵蛋,一杯豆漿。”
聲音平穩,甚至過於平靜。
店員是個年輕女孩,多看了他兩眼。大概因為這身高長相在快餐店點單有點突兀。司徒墨冇在意,付錢,拿號碼牌找角落坐下。
等待時,他靠在硬塑料椅背上,閉眼。
不是休息。
是在梳理腦子裡爆炸般的資訊。
2016年7月。未來十年娛樂圈的風起雲湧,像本攤開的書。哪個劇會爆,哪個藝人會塌房,哪家資本會崛起又隕落……
還有詞條。
前世死後,如同幻覺般浮現的奇異能力。現在他能清晰感知,那不是幻覺。
與“特定”明星產生深度交集時,他能看到並抽取對方身上隨機凝結的“詞條”。
愛恨,利益,強烈情緒繫結……是鑰匙。
這能力像把鋒利的刀。
司徒墨睜眼。
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手掌上。指節分明,虎口有薄繭。這雙手,前世簽過賣身契,端過盤子,在泥地裡爬過,最後冰冷僵硬。
這一世,它們要抓住彆的東西。
“37號,您的餐好了。”
廣播響起。司徒墨起身取餐。熱氣騰騰的牛肉飯擺在麵前,香氣撲鼻。他拿起筷子,近乎凶狠地扒了一大口。米飯混著醬汁和牛肉塞滿口腔,溫熱感滑下去,暫時壓住胃的抽搐。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實。
彷彿通過這動作,確認自己的存在,確認這具二十二歲、清瘦但健康、充滿可能性的身體,真的回來了。
一頓飯吃完,胃被填滿,心也踏實了點。看了眼剩下的錢,還有兩百多。下一步去哪?
回那個和三個模特合租、瀰漫外賣和髮膠氣味的地下室?不。
他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