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片場好像被按下了時間暫停鍵一般。
直到啪嗒一聲。
那是導演王坤手中對講機掉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直到這時眾人才如夢初醒。
反應過來的王坤趕忙大聲道:
“卡!”
“過了,這條過了!”
“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完美,完美到不能再完美!”
越說他臉上的表情就越激動。
女將軍這個題材毫無疑問是當下大夏最熱的題材,大家都搶著拍這個題材。
你拍我也拍,結果就是同質化太嚴重,除此之外最讓觀眾詬病的還是不少的女明星演出來的女將軍根本就不像是個女將軍。
這也是他當下最擔心的問題。
同時也是他剛剛激動萬分的主要原因。
用力的拍了兩下手,他便滿臉讚歎道。
“這纔是我心目中的女將軍!是一位縱橫沙場的武將!”
從業二十多年,他拍過的打戲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樣真實厲害的場麵——沒有刻意的花哨招式,
每一次的出槍,以及轉身,都帶著殺場薄命的狠厲和決絕,那不是演出來的,是刻在骨子裡的氣場。
王坤雖然不知道周姒一個女大學生身上為什麼會出現這般奇怪的感覺,但他現在已經想不了那麼多了,先前的焦躁怒火,此刻全化成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餘指導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眼神滿是折服與讚歎。
即便他之前就已經見識到了周姒那高超的槍法,此刻也仍舊難免陷入到震驚當中。
他摸著自己練了數十年的槍桿,想著方纔周姒的那招掛角般的回馬槍,忍不住長嘆一聲:
“後生可畏啊!我練了三十年的槍,隻懂招式精妙,卻忘了武道本本就源於實戰。”
“這姑孃的槍法,招招見血,步步藏殺,那是真真正正從死人堆裡磨出來的本事!”
他轉頭看向王坤,語氣篤定,“王導,撿到寶了!這姑孃的武戲天賦,圈內很難找出第二個,你可得想辦法留住她啊,這部劇能不能拍好就看她了。”
王坤聞言點了點頭,心中已經開始動起了心思。
同一時間周圍的工作人員早已炸開了鍋,先前滿臉的不可信以及對她嘲諷的竊竊私語群演們,此刻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有人使勁揉了揉眼睛,彷彿不敢相信自己方纔看到的畫麵:“我的天!她剛才那騰空側踢,威亞都沒拉滿,這全靠自己的腰力和腿勁吧?”
另外一個舉著水壺的場務手停在半空,聲音發顫:
“我剛剛不小心對上了她的眼神,我感覺她好像真的要殺了那幾個群演一樣,太可怕了,我都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殺過人。”
還有人翻出剛才偷偷錄的片段,反覆回放著剛剛的片段,嘴裡不停唸叨:“太帥了!這姐太颯了,知道的當她是在拍戲,不知道還以為她真的是在戰場殺敵呢。”
女一號林薇薇早已站起身,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渾然不知。
她看著場中央手握槍佇立的周姒,眼神裡的好奇與擔憂,此刻盡數化作了真切的讚賞。
作為演員,她太清楚不過“渾然天成”四個字有多難得,周姒的表演沒有一絲刻意,
那冷冽的眼神,挺拔的身姿,甚至揮槍時鬢角飛揚的髮絲,都完美契合了她心中鳳傾絕的形象。
她示意助理遞上一瓶冰水,親自上前,聲音溫柔卻帶著敬意:“周姒是吧?你的武打戲太精彩了,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百倍。謝謝你,是你把鳳傾絕的戰場戲演活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後續還有幾場女將軍的武打重頭戲,難度比這場還大,我嚮導演推薦你,希望你能來。”
林薇薇的助理也跟著附和,臉上滿臉的喜歡:“是啊,你剛才的表現太圈粉了!薇薇姐很少這麼誇人,太厲害了!”
周姒接過水,指尖觸碰冰涼的瓶身,神色依然淡然,隻是對著林薇薇微微頷首“多謝。”
在她的眼中,無論是王坤也好,林薇薇也罷,都隻是普通人而已。
這些普通人的讚美無法讓她的內心產生任何的波瀾。
另一邊的王坤聽見林薇薇這句話當即一拍腦門,快步上前。
“周姒是吧,武替一天的工資是1000塊,我給你翻倍!不翻三倍!三千塊,現在就給你結!”
他是真的怕周姒明天就不來了,她要是不來,後續又得去找其他武替,可誰又能拍出剛剛的效果呢。
“後續咱們《赤凰劫》還有幾場女將軍的武打重頭戲,每場都按照武替最高價給你算,一場一千五,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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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回頭看向餘指導“老餘啊,你回頭把後續的武打動作跟周姒對接一下,她怎麼順手怎麼來,咱們不受限!”
餘指導笑著點頭:“行!能跟這姑娘切磋,我高興還來不及!”
周姒心中微動。
前世的她身份尊貴,又是武道絕頂,從來不曾為錢財發過愁。
但這一世她目前還是個普通人,有著前身記憶的她深知在大夏沒有錢寸步難行,更別說練武了。
有了這些錢足夠她擺脫眼下的困境。
當即她不再猶豫,乾脆利落的答應:“可以。”
一名現場的工作人員很快將片酬轉給了周姒,並且還主動新增了她的聯絡方式。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賬戶餘額,周姒的指尖微微收緊——這是她重生以來,靠著自己的能力掙到的第一筆收入,也是替原主邁出的第一步。
“周姒,你放心吧,我會一步一步幫你完成你的心願。”
收工的時候,林薇薇特意讓司機送周姒到周姒居住的青年旅舍附近,臨走前還塞給她一套全新的護膚品:“品牌代言送的,我用不上,你拿著吧。女孩子在外麵打拚不容易,多照顧自己。”
“另外你加一下我助理的聯絡方式吧,要是有什麼困難,隨時可以聯絡她。”
周姒沒有推辭,收下後道了謝順便新增了林微微助理的聯絡方式。
她下車不久,林薇薇的保姆車就開走了。
看著車子駛遠,她這才轉身走進那條狹窄骯髒的小巷子。
青年旅舍就藏在巷子深處,牆麵斑駁,周姒走進憑著原主記憶找到住所,房門外堆著發黴的垃圾,蒼蠅嗡嗡亂飛。
周姒為了圓自己的明星夢,不遠千裡來到橫店,手頭又沒多少錢,就隻能住在20塊一天的青年旅舍。
不單單是他,大多數來到橫店打拚的群演都是如此。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的汗味以及黴味和劣質的香水氣息撲麵而來。
客廳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剛收的群演,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大聲刷著短視訊,地上散落著泡麵桶和塑料袋。
周姒住在最裡麵的六人間,房間裡麵擺著三張上下鋪鐵架床,床闆吱呀吱呀作響,牆角接著蜘蛛網,幾隻蟑螂正順著床腿爬動。
她的鋪位在靠窗的下鋪,上麵堆著原主的行李箱,裡麵除了幾件舊衣服再無其他。
剛剛有了3000塊錢的入賬,她準備收拾東西換個好一點的住處
就在這時她突然就聽見走廊裡傳來的一陣爭吵的聲音,其中夾雜著一道熟悉的聲音。
那是原主的朋友梅子。
梅子是原主在橫店認識的唯一朋友,性格軟弱,總被人欺負。原主剛到橫店時,沒錢吃飯也沒地方住的時候,是梅子分給她食物,幫她找地方住,還幫她找工作,還塞錢給她應急。
考慮到梅子對原主的恩惠,她立即起身走出房間,隻見走廊盡頭的公共浴室門口,三個流裡流氣的男群演正圍著梅子,為首的黃毛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耳朵上打滿了耳釘,一手叉著腰一手拽著梅子的胳膊,臉上掛著油膩的笑。
“孫梅,你裝什麼清高啊?跟著哥幾個去吃個飯 ,下次有好角色給你介紹,不比你在這跑龍套強?”周圍發出起鬨的笑聲。
“就是。”
旁邊的瘦猴附和著,伸手想去摸著梅子的臉:“梅子妹妹,黃毛哥可是跟咱劇組的副導演有關係的,跟著哥幾個混,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你不是想演習嗎,明天咱們劇組剛好缺一個特型,有露臉的機會,怎麼樣,考慮一下。”
“走開!你們再這樣我報警了。”梅子一副柔弱勁,語氣帶著哭腔,始終掙脫不出,另一個矮胖的男人直接堵住退路,陰陽怪氣地說:“別給臉不要臉啊!看以後橫店的劇組誰敢用你!”
梅子嚇的渾身發抖,眼淚抑製不住的往外流,拚命想要掙脫黃毛的手“放開我,放開我!我真的要報警了!”
“報警?我們又沒做什麼,你儘管報警好了。”黃毛嗤笑一聲,用力一拽,把梅子拉到自己的懷裡。“你不就是一個大學生嗎,橫店大學生多的是,裝什麼清純?”
就在大家都鬨堂大笑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放開她。”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周姒站在走廊中間,穿著一身發舊運動服的她眼神冷的的像冰,身上滿是煞氣。
夕陽透過走廊鏡頭的窗戶,給她鍍了一層金邊明明身形清瘦,卻透露著一股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黃毛愣了一下,隨即嗤笑起來,上下打量著周姒:“喲,這是誰啊?我記得你,你是孫梅的朋友吧,怎麼著,你想替她?”
黃毛繼續打量著。“長得還行,要不你也一起,哥幾個帶著你吃香喝辣!”
周姒沒說話,隻是一步步往前走。
她步伐不快,每走一步,走廊的空氣就彷彿凝重一分。
待到她走到黃毛跟前後,便再次用冰冷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道:
“我說——放開她!”
說話之時,她那久經沙場磨礪而來的殺氣便不自覺的逸散而出。
當笑嘻嘻的黃毛對上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時,眼前立馬就出現了一副幻象。
幻象中是如同修羅場一般的屍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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