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哈利跟伊莉莎白回來了嗎?洗手,準備吃飯了。今天有土豆泥。」蘇珊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麵粉,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直到這一刻,哈利纔看清了母親的麵貌。大約四十歲,麵容的輪廓依稀能看出一點年輕時候的影子。但長期的倒班讓她原本亮麗的秀髮變得有些枯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身上繫著一條已經被洗得泛白的碎花圍裙,邊緣磨起了毛球。右手虎口處有一小塊因長期使用劣質原子筆而被磨出的墨色老繭。
「好的,媽媽。」哈利應聲,帶著伊莉莎白上了二樓的浴室兼廁所。
「伊莉莎白,書包給我。你先洗手,準備吃飯。」哈利伸出手,伊莉莎白乖巧地將書包遞給哈利。
上樓後,他將書包分別放到兩人各自的臥室。兩人的臥室沒什麼不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大小以及伊莉莎白的房間充滿了香味。
等他洗手來到餐桌的時候,乖巧的伊莉莎白已經在幫蘇珊擺放餐盤,這是他們賺零花錢的方式。
哈利看了一眼母親蘇珊的眉眼,後者眉眼間滿是愁容。賠償還沒有還清,還有一雙兒女的零花錢、下個月的房租等費用。
這一樁樁一件件,就像是一座巨山壓在她的肩頭。這些壓力足以壓垮她的神經,讓她崩潰。
哈利嘆了一口氣,隨即開口:「媽,明天的零用錢不用給我們。今天我跟威廉打賭,我從他手上贏了4英鎊。」
想像中的溫馨畫麵並沒有出現,反而是母親蘇珊怒氣沖沖的從廚房裡麵走了出來,指責哈利:「哈利!小小年紀怎麼可以賭博呢?!這錢,你還回去。零花錢......媽媽這裡有,知道嗎?」
「哈利,我們家是窮。但我們不能碰這種錢,你知道街角老約翰的兒子嗎?他就是從猜紙牌開始,現在......」
「更何況,威廉跟你是從小玩到大的玩伴。聽媽媽話,明天一早,將錢還回去,知道嗎?」
哈利有些錯愕,顯然沒想到蘇珊雖然貧窮,三觀卻還算是正直。隻不過,她此刻並沒有明白他是在幫忙減輕負擔,顯然是認為他在瞎胡鬧。
哈利抿著嘴唇,像一位做錯事的小朋友一樣,「媽,我知道錯了。這錢,我明天就還給威廉。」
蘇珊聞言,伸出手在哈利的腦袋上揉了揉,語氣充滿了疲憊:「吃飯吧,你們兄妹倆先吃。我還要給你們的父親送飯過去,不用等我回來了。」
蘇珊解開了圍裙,返回廚房,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保溫盒。裡麵盛滿了他們今晚上的晚飯,土豆泥搭配上一塊吐司。
一週前,他們一家人還能吃上香腸以及豌豆肉汁。
「媽,路上注意安全。」哈利提醒了一句,伊莉莎白同樣開口提醒了一句:「早點回來,媽媽。」
蘇珊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穿戴整齊後,離開了家。一開始走向公交站台的她,在衣兜裡麵摸索了一番後,最終搖頭,走向距離家五公裡的伍爾弗漢普頓新十字醫院。
在母親蘇珊走後,伊莉莎白才抱怨了起來:「哈利,這已經是這一週的第十頓土豆泥了。一點也不好吃。」
伊莉莎白嘟著嘴唇,雙腿搭在椅子上,無意識地瞪了瞪。
哈利嘆了一口氣,安慰道:「伊莉莎白,這句話不可以在母親麵前說,知道嗎?」
伊莉莎白撇撇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著吧,很快我們就可以吃香腸了。」哈利說完,又開口:「伊莉莎白,明天的零用錢不要向母親索要了,知道嗎?」
「哈利!為什麼?這是我應得的報酬。」伊莉莎白撅著小嘴,瞪大眼睛,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哈利笑著開口:「因為,我們家的情況跟以前不一樣了。父親出了這麼嚴重的事情,我們應該要幫助家裡減輕一點負擔。而不是增加負擔,你說呢?」
伊莉莎白聞言,垂下腦袋。右手拿著勺子在盤子裡胡亂地拍了拍土豆泥,最終開口:「好吧,哈利。但是你要保證我每天都有冰淇淋吃!」
哈利這才鬆了一口氣道:「我保證!」
兩人吃完飯,哈利將餐盤以及廚房收拾乾淨後,又監督伊莉莎白完成今天的課後作業。每日閱讀與拚寫、數學乘法表、主題實踐作業。
半個小時後,伊莉莎白躺在他的床上看著那本還沒有看完的《納尼亞傳奇》。而他則是開始做自己的家庭作業,每日閱讀、數學、英語寫作、以及SATs備考練習。
原本覺得很難的英語,對於此時的他而言,竟然如此輕鬆。這可能就是穿越之後,他唯一感覺到幸運的事情吧。
蘇珊在他們入睡前沒有回家,也不知道是在醫院還是在......
第二天一早,兄妹兩人在公交站台等到威廉後,在學校度過了美好的一天。
放學鈴聲響起,教室裡麵很快一鬨而散。隻剩下哈利跟威廉兩個人。哈利見四周沒人,這才開口:「威廉,你零花錢還有多少?」
威廉抿著嘴唇,一雙眼睛眨了眨。他大概明白哈利為什麼要借錢。他沒有做多餘的動作,而是轉身從書包裡麵摸索了一陣,背過身擋住了哈利的視線。
他在裡麵仔細地數著,哈利能聽見硬幣碰撞的叮噹聲。
哈利能看到他單薄的肩膀微微有些緊繃。他明白威廉跟他一樣,零花錢來的並不容易。過了好一會兒,威廉轉過身來。他沒有直接將錢遞給哈利,而是握成拳頭,手垂在身側。
「聽著,哈利。」他開口,語氣有些嚴肅,甚至有些笨拙,想要裝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我知道你想要做什麼。為了去倫敦的路費,對嗎?」
哈利沒有回應,算是預設了這一點。威廉深吸一口氣,上前用空著的那隻手用力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我們是兄弟,對不對?真正的兄弟,比親的還要鐵!」
「所以,這錢,你得拿著!」
他一雙褐色的眼睛,哈利透過這雙眼睛,能看出來他有多認真。哈利低頭看向他攤開的手掌,裡麵不是一把零散的硬幣。而是一張折得整齊的10英鎊紙幣,邊角微微有些磨損。
顯然,這是他零花錢裡數額最大也最完整的一張。
哈利沒有說什麼,將那張還有著溫熱的紙幣拿在手裡。
威廉,值得他帶一程。
「走吧,我們該去接伊莉莎白了。以免她等太久。」威廉又恢復了嘻嘻哈哈的神色。
哈利心中咯噔一下,這臭小子,怎麼對伊莉莎白這麼上心?總不能對伊莉莎白有意思吧?
公交站台。
「威廉,伊莉莎白就拜託你送回去了。」哈利鄭重地開口,威廉眉眼緊皺:「哈利,你要去哪裡?」
哈利嘴角微微上揚,「放心吧,我去一個地方。很快就回家,伊莉莎白,乖乖在家等我回來。」他看了一眼噘嘴不高興的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輕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不去看哈利。
目送兩人上車後,哈利坐上了62號公交車,朝著伍爾弗漢普頓最大的露天集市以及汽車後備箱集市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