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淵邊緣的丘陵地帶,彌漫著淡淡的、混雜著腐朽與鐵鏽氣味的黑煞塵埃。冰絕與四名寒冰衛站在一處相對背風的岩壁下,目光複雜地望著西南方向那片翻湧的、彷彿永不停歇的黑色“帷幕”。就在那片帷幕深處,那名為“幽影裂穀”的禁忌之地,他們剛剛經曆了一場九死一生的劫難,也見證了一位神秘灰衣少年展現出的、足以淨化卡皇巔峰、修複上古封鎮的恐怖力量。
“統領,我們……真的就這麽迴去嗎?”一名卡王境的寒冰衛忍不住低聲問道,臉上還殘留著後怕與不甘。他們此行的任務,是尋找失蹤的秦冰羽小姐,查明其體內力量異變的根源。如今“溯源冰晶”在手,卻要帶著那灰衣少年的警告與“善意”返迴冰羽城,這等同於任務失敗。
冰絕的臉色同樣不好看。他低頭,看著掌心中那枚微微發燙、內部灰白霧氣緩緩流轉的“溯源冰晶”。這枚由天機黑市高價購得的追蹤秘寶,此刻彷彿也失去了往日的神秘光澤,變得有些黯淡。他知道,這灰衣少年的話,絕非危言聳聽。今日所見,那詭異的“虛無眷屬”,那能同化卡皇的“虛無之心”,那被鎮壓在裂穀深處的恐怖“虛無之痕”,以及灰衣少年最後展現的、淩駕於“虛無”之上的暗金力量……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們冰羽城所能應對的範疇。秦冰羽體內那股被稱為“卡道錯誤”的“冰魄輪迴之力”,恐怕真的與這些恐怖的存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強行尋找,不僅可能害了秦冰羽,更可能為冰羽城招來滅頂之災。那灰衣少年最後那句“冰羽城,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並非簡單的威脅,而是基於絕對實力差距的、冰冷的宣告。
“不迴去,又能如何?”冰絕的聲音有些幹澀,帶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力,“繼續深入黑煞淵?且不說那灰衣少年是否允許,單憑我們現在的狀態,還能走多遠?別忘了,那‘虛無眷屬’的餘黨,可能還在暗中窺伺。”
他頓了頓,看向手中“溯源冰晶”,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而且,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溯源冰晶’進入裂穀後,感應變得極其微弱、混亂。方纔修複封鎮時,那股恐怖的‘虛無’與‘鎮獄’力量對衝,更讓此物幾乎失去反應。這足以說明,裂穀深處的力量層次,遠超‘溯源冰晶’的追蹤上限。秦冰羽小姐若真的在那等地方,以我們的實力,即便找到了,又能做什麽?”
四名寒冰衛沉默。冰絕說的是事實。今日的經曆,徹底打破了他們身為冰羽城精銳的驕傲。在真正的、觸及卡道本源層次的恐怖力量麵前,卡皇境,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些的螻蟻。
“那灰衣少年……究竟是什麽人?”另一名寒冰衛喃喃道,眼中充滿了敬畏與不解,“他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修為似乎……也不高,為何能掌握那種力量?還有,他似乎對秦冰羽小姐之事,知道得比我們還多。”
“他是什麽人,已經不重要了。”冰絕收起“溯源冰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要的是,他展現出的力量,以及他提出的‘選擇’。帶著他的警告和‘善意’迴去,如實稟報城主,是我們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至於城主如何決斷……”
他看向遙遠的、冰羽城的方向,眼神複雜:“那便是城主需要考慮的事情了。我們,隻是執行者。”
不再多言,冰絕取出一枚用於在惡劣環境中快速恢複卡力的高階卡石,開始默默調息。四名寒冰衛見狀,也紛紛盤膝坐下,抓緊時間恢複。黑煞淵不是久留之地,他們必須盡快離開。
約莫一個時辰後,五人狀態稍複,不再停留,辨明方向,朝著黑煞淵外圍疾馳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灰黑色的地平線上。
與此同時,黑煞淵另一處更加偏僻、黑煞相對稀薄的區域。
一道黯淡的灰色流光緩緩落下,露出其中李無命與南懷仁的身影。李無命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比起剛剛修複封鎮、凝聚“鎮獄之矛”時的虛弱,已然好了許多。他心口天命卡座緩緩旋轉,一絲絲精純的灰白氣流流淌全身,配合著“鎮獄”殘圖那堅韌本源的滋養,正在快速修複著他的損耗。
南懷仁的情況則要好上不少。他雖修為較低,但一路被李無命護著,並未參與高強度的戰鬥,隻是精神高度緊張,此刻鬆懈下來,也感到一陣疲憊。
“公子,您感覺如何?”南懷仁關切地問道,同時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這裏是一片被黑色砂礫覆蓋的、起伏不平的荒原,遠處隱約可見幾座如同巨獸骨骸般的黑色石山,空氣中黑煞的濃度比裂穀附近低了不少,但依舊令人不適。
“無妨,消耗有些大,調息幾日便可恢複。”李無命擺了擺手,目光掃過荒原,最終落在遠處一座相對獨立、頂部平坦的黑色石山上,“去那裏,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消化此次所得,並為接下來的行程做準備。”
“是。”南懷仁應下,兩人再次動身,很快便登上了那座石山的山頂。
山頂頗為平整,約有數十丈方圓,寸草不生,隻有一些被風化的、奇形怪狀的黑色岩石。李無命選了一塊背風的大石坐下,示意南懷仁在附近警戒。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
此次黑煞淵之行,雖然兇險,但收獲巨大。
首先,是完成了與鴉老的交易,穩固了“影獄鎮封”,超額完成任務。這不僅讓他獲得了鴉老和“影鴉”一脈的初步認可與盟約,更在修複封鎮的過程中,初步嚐試了將“鎮獄”之力與“影鴉”封鎮法門結合,對“封鎮”之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層。那枚暗銀玉簡中關於“冰魄輪迴之力”根源、封鎮碎片坐標、“影鴉”基礎法門的資訊,更是無價之寶。
其次,是實戰的磨礪。與“虛無眷屬”卡皇的交手,尤其是最後麵對那“異化”的卡皇巔峰,逼得他不得不引動“鎮獄”殘圖的本源之力,凝聚“鎮獄之矛”。雖然消耗巨大,但也讓他對“鎮獄”之力的運用,尤其是其“淨化”與“鎮壓”特性對“虛無”力量的克製效果,有了更直觀、更深刻的認識。這對他未來應對“虛無眷屬”乃至更強大的“卡道錯誤”,積累了寶貴的經驗。
最後,是關於秦冰羽和冰羽城的處理。冰絕帶著警告返迴,冰羽城那邊,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構成威脅。這為他處理秦冰羽這個“卡道錯誤樣本”,爭取了更多的時間。等他從天驕論卡會歸來,實力更進一步,便能著手剝離、研究其體內的“冰魄輪迴之力”。
“不過,當務之急,是前往中域,參加天驕論卡會。”李無命心中漠然思忖。黑煞淵之事已了,與鴉老的盟約也已初步建立。距離中域“接引使”抵達天古城匯合的日子,所剩無幾。他需要盡快趕迴去。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暗銀玉簡,再次將神識沉入其中。這一次,他重點檢視的是鴉老留下的、關於“天驕論卡會”的一些零散情報補充,以及那三處封鎮碎片古遺跡的坐標。
關於論卡會,鴉老提供的資訊不多,隻提到此次論卡會似乎有“特殊獎勵”,與“卡道起源”的某些線索有關,吸引了中域乃至九界天城不少真正的怪物天驕參加,競爭會異常激烈。同時,鴉老也隱晦地提醒,冰羽城、星辰卡院,甚至“虛無眷屬”,都可能派人關注或參與此次論卡會,需多加小心。
“特殊獎勵?卡道起源線索?”李無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倒是個意外的收獲。若真與卡道起源有關,或許能從中找到關於“鎮獄”神卡其他殘圖,或者“卡道錯誤”更深層秘密的線索。
至於那三處封鎮碎片遺跡坐標,他暫且記下。等論卡會之後,實力足夠,再行探索。
消化完玉簡中的新增資訊,李無命開始調息恢複。他取出幾塊得自天機黑市、品質尚可的卡石,握在手中,緩緩汲取其中的精純卡力,補充自身消耗。心口處的“鎮獄”殘圖也傳來溫順的波動,一絲絲沉重、堅韌的本源力量緩緩滋養著他的卡座與經脈。
時間在寂靜的調息中緩緩流逝。黑煞淵沒有晝夜之分,隻有永恆的昏暗。不知過了多久,當李無命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疲憊已一掃而空,神光湛然,氣息也重新恢複了沉凝厚重。雖然距離巔峰狀態尚有差距,但已不影響正常行動與戰鬥。
“公子,您恢複了?”一直守在一旁的南懷仁連忙問道。
“嗯,差不多了。”李無命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目光投向天古城的方向,“我們該迴去了。算算時間,中域‘接引使’也快到了。”
“是,公子。我們如何離開?還用來時的遁空卡嗎?”南懷仁問道。那遁空卡品階不高,連續使用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不必。”李無命搖頭,從懷中取出另一枚得自鴉老的、造型更加古樸、表麵刻著一隻振翅烏鴉的黑色木牌。這是臨別時,鴉老私下交給他的,說是“影鴉”一脈的緊急通訊與短途傳送信物,可在一定範圍內,藉助“影鴉”留下的陰影節點進行快速移動。
他將一絲卡力注入木牌。木牌上的烏鴉圖案微微一亮,射出一道黯淡的、幾乎與周圍陰影融為一體的灰色光束,指向東北方向。
“跟著它走。”李無命道,當先邁步,沿著灰色光束指引的方向前行。南懷仁連忙跟上。
這灰色光束似乎能自動規避黑煞濃鬱的區域,引導他們在相對安全的路徑上穿行。沿途,李無命能感覺到,在一些陰影特別濃鬱的地方,木牌會傳來輕微的震顫,彷彿與某些隱藏的陰影節點產生了共鳴。這應該就是“影鴉”一脈在黑煞淵外圍留下的隱秘通道了。
有了這信物指引,迴去的路順暢了許多。不過半日功夫,兩人便已走出了黑煞淵那標誌性的黑色“帷幕”範圍,重新迴到了葬地天域西南邊境那荒涼但正常的野外。
迴頭望去,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依舊靜靜地橫亙在天際,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但李無命知道,經他之手修複、加固的“影獄鎮封”,至少能為這片區域,爭取到很長一段時間的安寧。而那道被打下“鎮獄”烙印的封鎮,也將成為他未來監控、乃至汲取“虛無”力量的一個潛在據點。
不再停留,李無命再次取出那枚普通的遁空卡,注入卡力。灰色流光升起,載著兩人,向著天古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數日後,天古城,梧桐巷小院。
院門被無聲推開,李無命與南懷仁一前一後走入。院中,那灰金色的五行封靈陣依舊靜靜運轉,光罩內的秦冰羽彷彿沉睡的冰雕,氣息平穩。院外他佈下的隱匿卡陣也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觸動或窺探的痕跡。
“看來冰羽城的人,並沒有找到這裏。”南懷仁鬆了口氣。
“他們不敢,也沒時間。”李無命語氣平淡。他走到封靈陣旁,仔細感知了一下陣內秦冰羽的狀態。被“鎮獄”之力強行鎮壓的“冰魄輪迴之力”依舊沉寂,他佈下的五行迴圈與“影鴉”隱匿法門結合,將她的氣息與外界徹底隔絕。“溯源冰晶”確實感應不到。
“準備一下,我們明日便去邊荒卡殿,與中域‘接引使’匯合。”李無命吩咐道,“此去中域,時間不會短。這小院和封靈陣,需做最後加固。”
他再次動手,以更加精純的天命卡力,結合剛剛領悟的、融合了“鎮獄”意蘊的“影鴉”封鎮法門,在院落的牆壁、地麵、甚至虛空中,鐫刻下更加複雜、更加隱蔽的守護與隔絕卡紋。這些卡紋不僅能強化隱匿效果,更具備一定的反擊與預警能力,一旦有卡皇境以上的力量強行闖入或試圖破壞封靈陣,便會觸發,同時向李無命留在陣眼的一縷天命印記發出預警。
做完這一切,李無命又仔細檢查了秦冰羽的狀況,確認無誤後,才迴到靜室休息。
翌日,清晨。
天古城中心,邊荒卡殿。
今日的邊荒卡殿,比往日更加肅穆。殿前廣場上,停泊著一艘長約三十丈、通體由一種銀白色、彷彿金屬與玉石混合材質打造、表麵流淌著淡淡星輝的梭形卡舟。卡舟兩側,雕刻著複雜的、代表中域“論卡台”的徽記——一本攤開的、被星辰環繞的卡典。這便是中域派來的“接引使”座駕——星輝卡舟。
卡舟旁,已經聚集了數十人。除了以古天河、石堅、風無影為首的邊荒十三城代表外,還有約莫二十名年輕的卡修。這些年輕人,便是邊荒十三城此次推薦的、有資格隨行前往中域、觀摩或參加天驕論卡會外圍活動的“陪襯”或“種子”。他們大多修為在卡師到卡尊之間,一個個神色激動、忐忑,又帶著幾分好奇,打量著那艘氣派的星輝卡舟,低聲交談著。
古天河等人則陪在一位身穿銀白色長袍、麵容清臒、眼神溫和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威嚴的老者身邊。老者氣息淵深,赫然是卡皇境,正是此次的“接引使”——中域“論卡台”的執事之一,星輝卡皇。
“星輝大人,我邊荒此次推薦的參會者,李無命李宗主,應該快到了。”古天河陪著笑,對星輝卡皇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邊荒卡殿前些日子發生的“一拳爆卡王、一指傷卡皇”之事,雖然被極力壓下,但星輝卡皇這等人物,不可能毫無察覺。古天河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既希望李無命準時到來,又擔心這位煞星在“接引使”麵前惹出什麽麻煩。
星輝卡皇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那些年輕的邊荒卡修,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邊荒之地,能出什麽像樣的人才?若非規矩如此,他實在懶得跑這一趟。不過,古天河等人極力推崇的那位“李宗主”,倒是引起了他一絲興趣。能以十六歲之齡,鬧出那麽大動靜,不管用了什麽手段,總歸是有些特別之處。
就在眾人等待之際,兩道身影,自街角緩緩走來。
一灰一黑,正是李無命與南懷仁。
李無命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灰色布衣,神色平靜,步履從容。南懷仁落後半步,神態恭敬。兩人氣息內斂,在周圍那些或激動、或忐忑的年輕卡修襯托下,顯得格外沉靜,甚至有些……不起眼。
然而,當他們的身影出現在廣場邊緣時,原本有些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古天河、石堅、風無影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眼神複雜。那些年輕的邊荒卡修,也紛紛停止了交談,好奇、驚疑、甚至帶著一絲畏懼地看向李無命。關於這位“李宗主”的種種傳聞,早已在天古城年輕一代中傳得沸沸揚揚。
星輝卡皇的目光,也落在了李無命身上。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以他卡皇境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灰衣少年修為確實不高,約莫二星卡徒巔峰。但其周身氣息沉凝,行走之間彷彿與周圍環境隱隱相合,眼神平靜深邃,完全不像一個十六歲少年該有的心性。更讓他隱隱感到一絲奇異的是,這少年體內,似乎潛藏著一股極其隱晦、卻又讓他都感到一絲莫名心悸的力量波動。
“此子……果然有些門道。”星輝卡皇心中暗道,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李宗主,您來了。”古天河連忙迎上幾步,臉上堆起笑容,同時向星輝卡皇介紹道,“星輝大人,這位便是我邊荒此次推薦的參會者,青雲城‘天命洗顏卡宗’宗主,李無命。”
李無命對古天河微微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星輝卡皇,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葬地天域東域邊荒,李無命,見過星輝大人。”
星輝卡皇看著李無命,緩緩開口道:“李無命?聽聞你以十六歲之齡,便執掌一宗,更在邊荒鬧出不小動靜。看來,邊荒此次,倒是推薦了個有趣的人選。”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但那股卡皇境若有若無的威壓,卻自然地籠罩向李無命,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李無命神色不變,彷彿那無形的威壓不存在一般,平靜答道:“些許虛名,不足掛齒。此去中域,隻為見識更廣闊的卡道天地,與諸域天驕切磋印證,為我邊荒爭一份榮光。”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謙虛,又表明瞭態度。
星輝卡皇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不管實力如何,至少心性還算沉穩,不驕不躁。
“很好。”星輝卡皇點了點頭,“既然人到齊了,那便登舟吧。此去中域,路途遙遠,需在卡舟中待上數日。卡舟之上,不得私自爭鬥,需聽從安排。若有違者,莫怪本座按規矩處置。”
最後一句,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目光掃過所有人,尤其在李無命身上略微停留。
“是!”眾人齊聲應道。
李無命沒有多言,對南懷仁使了個眼色。南懷仁會意,留在原地(他作為隨從,無資格登舟)。李無命則隨著其他年輕的邊荒卡修,在星輝卡皇的帶領下,登上了那艘銀光流轉的星輝卡舟。
卡舟內部空間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寬敞,裝飾簡潔而雅緻,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香氣。眾人被安排在不同的艙室休息。
李無命進入屬於自己的獨立小艙室,關上門,在簡易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艙室牆壁上鑲嵌著透明的卡晶視窗,可以看見外麵飛速倒退的雲海與大地。
星輝卡舟輕微一震,隨即緩緩升空,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破開雲層,向著葬地天域中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天驕啟程,風雲將起。
中域“論卡台”,群英匯聚。
而李無命之名,將自此,真正開始響徹更廣闊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