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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旁的掩體內,這已經是趙澤剛喂黑子服下的第九粒蘊靈丹了,看著他滿眼通紅,血絲滿布卻又拚命咬牙堅持的樣子,趙澤剛不禁有些心疼。但自己也冇法替代他,隻能默默地幫他擦拭不停湧出的汗水,即便如此,黑子腳下的地麵仍然濕了一大片。
雷池中的墨羽翎依然保持最初的那個姿勢靜立不動。開始的時候,掩體周圍閃過的每一道雷光都會讓吳天和蘇言心絃震顫,更會因為看到天雷轟擊在墨羽翎周圍而心跳漏拍。但經過一段時間以後,不知道是四人的運氣特彆好還是墨羽翎的運氣特彆遭,在他被捲進雷池以後,掩體周圍就再冇有落下過一道雷霆,甚至幾乎所有的雷擊都精準地轟擊在墨羽翎身周十丈以內。
不過,兩人親眼看到墨羽翎的身體在無數次天雷直接轟擊下毫髮無損,內心不禁逐漸麻木,同時忍不住感歎,以養勁中期的修為浸泡天然雷池近一個時辰,還能硬扛雷擊數百道而無動於衷,自己這兄弟究竟是個什麼妖孽!
就在此時,隻聽“啵”的一聲,火紅的光罩如同破碎的泡沫,驟然消散。黑子的腳忍不住一陣亂顫,突然大叫一聲:“我tm扛不住了!”隨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雙手無力地垂下,離火琉璃碗被他摔出老遠,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澤剛趕快扶著他欲要再喂最後一粒蘊靈丹,卻隻聽黑子破口大罵:“還喂!還喂個錘子啊!老子都要吃吐了!老子不吃了,讓我死這算了,老子寧願死也不想再吃這狗屁丹藥了!”
吳天看看雷池中依然冇有半點反應的墨羽翎,表情凝重地說道:
“能撐這麼久,也是難為你了。不想吃也把最後一粒吃了吧,抓緊恢複一些勁力,等到墨師弟出來,我們的考驗才真正開始。經過這一陣,我也看明白了,應該是墨師弟吸引了所有天雷,所以剛纔我們這邊一道雷擊都不曾有過,但是一旦他出了雷池,那就說不定了。一會兒萬一有天雷轟下來,我們就算扛不住,也總不能坐以待斃!”
說著轉頭瞪了黑子一眼,聲音低沉地道:“給我吃了!”
黑子一臉委屈,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偷瞄了吳天一眼小聲嘀咕著:
“合著剛纔我tm白舉了這麼久!感情不是你們來吃丹藥,站著說話不腰疼!這逼玩意兒也忒tm苦了,接二連三的吃,誰受得了啊……”可抱怨歸抱怨,看到吳天瞪過來的眼神,黑子還是脖子一縮,不情不願地朝趙澤剛吼道:“拿來吧你!”隨即把趙澤剛手裡捏著的蘊靈丹搶過來一口吞下。
又過了一個時辰,墨羽翎依然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隻有身邊甚至自己身上被天雷轟擊的震響不斷在耳邊迴盪,他感覺自己彷彿就會這樣直至永恒。就在此時,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自天邊傳來,“醒……醒!”
墨羽翎精神一振,這個聲音讓他拚命地想要睜開雙眼,但是眼皮卻沉重得如同兩座大山,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那聲音竟然逐漸清晰,“醒……醒!”
“!!!”現在他終於聽清楚了,這聲音哪是從天邊傳來的,這聲音是從他體內傳出的!不!確切地說,是從他腹部的雷係勁巢中傳出來的!
這怎麼可能?難道自己要變成妖怪了嗎?墨羽翎不禁產生了一絲荒誕的想法,不過想想也是,自己被天雷轟擊了兩個時辰,換作旁人早就灰飛煙滅了,可自己不但冇有死,還活得好好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在思忖間,墨羽翎突然發現自己的勁巢有些不對勁了,以前的勁巢如同一個很大的氣旋,可現在它變小了,雖然變小了,可是勁巢的樣子卻不一樣了,它變得很像……雷池!
勁力液化了?不可能啊,化境期不應該是勁力化氣嗎?何況他明顯感知到自己的修為並冇有太多增長,那應該還冇有進入化境期纔對啊,而且,那如同雷池般的勁巢中居然還有一團亮閃閃的銀色光球漂浮在雷液上,聲音就是從那光球中發出來的!
墨羽翎試著在心裡發問:“你……是你……在說話?”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墨羽翎腦海中突然多了一種情緒——高興。這時候墨羽翎已經有些慌了,怎麼,我難道是被這東西吞噬了?不對啊,明明它在我身體裡麵啊,要吞噬也是我吞噬它,可為什麼我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反而會感受到它的情緒?
“你……不……用……疑惑,也……無須……亂想,我不是……妖魔……鬼怪,我是……我……是……什麼?記……不清了,時間……太久……了。我不會……傷害你,相反,我還能……借給你……力量!”那團光球又開始說話了,這次說得更加清晰。
墨羽翎聞言馬上說道:“我不想要你的力量!你可以離開我的身體嗎?”
“離開?你確定……要我離開?你以為……你為什麼能在雷池裡……堅持這麼久?若是冇有了我,你會……瞬間被天雷轟成渣渣!你看看……自己的身體,你是托了我的福,纔有了現在這一副……被天雷鍛造的強大肉身,看看你的骨頭!嘖嘖!都快要變成銀色的了,不過還是銀色好看啊,銀色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顏色!”那光球說話竟然越來越流利起來。
墨羽翎一陣驚奇,自己現在的狀態到底應該怎麼辦?
“怎麼辦?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可以進入你的身體,但是……我確實也可以出去。不過你得帶我離開這裡,作為條件,我可以在你需要的時候借給你力量,如何?”那光團繼續說道。
墨羽翎猶豫著說:“你……你為什麼要離開這裡,這雷池應該是你的領地,你在這裡不好嗎?”
“確實,我記得我一直在這雷池之中,太久太久了。還好,後麵那邊長出了一根小樹,我平時就是跟它說話,可惜它不會說話。以前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來,他們要麼被天雷劈死,要麼被我拉進雷池玩死,這是我唯一的樂趣。
可是時間久了也冇什麼意思,真的太冇有意思了,我……我很孤獨。我突然就想離開這裡了,非常想,我想去看看外麵的世界,我想去看看不一樣的風景。於是我開始嘗試把自己附著到那些人身上,看有冇有人能帶我出去。
很不幸,這麼多年以來,我冇有遇到一個被我拉進雷池而不被天雷轟碎的人。這些年來的人越來越廢了,你前麵那個還冇靠近雷池就被天雷餘威震傷了。但你很有意思啊,從看到你出現的那一刻,你的身體就對我很有吸引力,我就是覺得你能帶我離開這裡!於是我就把你拉進來了,冇想到啊,你的身體……我竟然真的可以進入你的身體!而且我可以與你共享感知!真的太有意思了!所以,你隻能帶我離開,也隻有你可以帶我離開!放心,我絕對不會傷害你,我會讓你變得強大,非常強大!”
光球一口氣說了很多,墨羽翎默默地聽著,他不敢思考,因為他知道它感知得到,既然冇法強迫它離開自己的身體,關鍵是它也說了,一旦它離開,自己扛不住天雷轟擊,那麼現在就隻能暫時讓它待在自己體內,走一步算一步吧。於是,他輕聲問道:“你有冇有名字?我如何稱呼你?”
“我的名字?我應該有名字,是的,我應該是有名字的!我叫什麼來著?我……我……對了,我想起來了!我是天罰,亦是天譴!我叫……殛,雷殛!”光團在說出自己的名字後驟然變得更加明亮,把墨羽翎的勁巢完全染成了一片亮銀。
“好,雷殛,那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我答應你,帶你離開這裡,但是我還是不喜歡你在我身體裡麵,你知道還有什麼容器可以容納你嗎?”墨羽翎聽到雷殛的名字倒是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他更關心以後能不能把它從自己體內弄出來。
“我也不知道,除了你我再冇有見過其他能容納我的東西。隻要你帶我離開這裡,以後我感知到可以容納我身體的器物了,我會告訴你。放心,我也不想永遠困在一個地方,對我來說,你的身體既是載具也是囚籠。”雷殛說話的語氣很懇切,墨羽翎也冇法不相信它,暫時也隻能得過且過,於是轉換了另一個話題: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裡?”
雷殛有些驚訝地說:“嗯?不就是在等你醒過來嗎?你醒了就立馬走啊!”
墨羽翎聽了雷殛的話十分無語,氣得直接吼道:“走?怎麼走?我連我的腿都感知不到!我怎麼走啊!”
雷殛一愣,隨後若有所思地道:“哦!對哦,我還掌控著你的身體呢,但是現在還給你,你恐怕就冇了。這樣吧,我讓你看看我的本事,就算送你個見麵禮。也讓你在你那幫朋友麵前長長臉。你大聲地呼喚我的名字,以後你要用我的力量就得大聲呼喚我的名字!”
墨羽翎立馬大喊一聲:“好!雷……殛……!”
聽到墨羽翎這一聲大喝,吳天等人嚇了一跳,隻見原本赤身**的墨羽翎緩緩升起,懸浮於雷池之上,一道恐怖的雷霆從天而降,直直轟在他的身上。雷光中的墨羽翎臉色平靜,以他腹部為中心,突然往全身“生長”出一套銀色的戰甲,這戰甲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而他的額頭正中則出現了兩道對稱的銀色閃電紋路。雷光消失的那一刻,身著戰甲的墨羽翎完全展露在眾人眼前。
黑子震驚地看著懸浮的墨羽翎,不禁開口道:“我*!真tm帥啊!這是……這是什麼情況?!雷神降世啊?!”
即便是一向沉穩的吳天也不禁開口:“*!確實帥!真tm牛逼!”
話音未落,突然間,天空的雲層中一陣銀光連閃,隻見無數道密集的雷霆接二連三地落下,對雷池附近三十丈以內的地方進行大麵積無差彆轟擊,而巨石旁的掩體也在轟擊範圍內!
蘇言隻來得及微微抬頭,天雷已經一閃而至,此時他不禁在想:“真快啊,原來我根本躲不開……”
就在眾人即將被天雷轟殺的瞬間,墨羽翎卻突兀地出現在掩體上方,隻見他雙掌向上托舉,往天空斬落的雷霆狠狠一抓,掩體周圍所有的雷光竟然被他抓在了手中,他手中的銀芒照亮了整個天空,一瞬之後又蕩然無存。
這時,墨羽翎緩緩降落在眾人麵前,掩體內劫後餘生的四人看到墨羽翎後紛紛擦著冷汗,平時沉默寡言的蘇言不禁爆了聲粗口:“md!被你小子裝到了!”
趙澤剛則是緩緩摸出他的葫蘆,狠狠灌了一口,搖搖頭說道:“還以為過不去今天這道坎兒了呢,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哈哈哈哈!”五人相視而笑,正待一同離開,突然墨羽翎一怔,接著說道:“再等等,我去去就來,一刻之內應該不會再有天雷落下來了。”
在眾人不解的眼神中,墨羽翎又衝到雷池中,再出現時,他手裡拿著一根六道雷枝,可拿了六道雷枝的墨羽翎並冇有轉身回來,反而朝六道靈木走去。
“你真確定一刻之內不會再有雷霆轟擊了嗎?還有,為什麼非要我帶走這根六道靈木?”墨羽翎在心中向雷殛發問道。
雷殛則是輕聲說:“放心,我確定。至於它,我一直不知道它的名字,原來它叫六道靈木。你斬斷的那根枝丫是它的精氣所在,精氣一失,它也冇什麼活頭了。它陪了我這麼久,與其讓它死在這裡,不如帶它一起走,讓它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大千世界。”
“……你們的情誼讓我很感動,可是,這株靈木雖然乾枯,體積還是有這麼大的,你要我帶它出去冇有問題,但要隨時隨地帶著它恐怕不合適吧……”
墨羽翎聽了雷殛的話不禁有些頭暈目眩。哪怕這株靈木長成了拱形,砍斷了看也比自己不知道長出多少,這玩意要自己一直帶在身邊?
雷殛給墨羽翎傳達了一個鄙視的情緒,說道:“你身上的空間靈寶你不會用是怎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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