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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傑和姚月快走回營地,姚月使勁吸了吸鼻子:“嗯~,我聞到烤肉味兒了!快走快走!”
她拽著方傑往營地跑,到了卻發現營地多了幾個陌生麵孔。
三個女人帶著兩個男孩子,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爛爛,跟他們剛來島上時一個樣。
方傑正納悶,溫如初迎上來低聲說道:“是海邊營地的人,咱們走後他們也進了林子。我們做飯時他們看到了火光,這纔過來,”
那幾個女人見了方傑,連忙起身打招呼。
方傑點點頭問道:“你們其他人呢?”
一箇中年女人歎口氣:“冬天太冷,好多老人冇熬過去,年輕的就都分散開了。三三兩兩的哪都有。我們幾個人在這躲了半個多月,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
正說著,姚再興揹著兩隻野兔從林子裡鑽出來,刀刃還滴著血:“剛纔看見兔子腳印,追了半天纔打著。”
眾人立刻圍上去。
姚月蹲在旁邊扒兔子皮,火光映著每個人的臉。
眾人圍著火堆吃烤肉,那三個女人和兩個孩子吃得狼吞虎嚥。
女人們都把肉先遞給孩子,自己啃著骨頭。
方傑忍不住問道:“你們平時靠什麼活命?打獵嗎?”
女人苦笑著說道:“打獵?我們不會。咱們哪兒追得上兔子啊。就用藤蔓編點簡單陷阱碰運氣,有時能套著小獵物,要麼就摘漿果、捉魚。實在冇吃的,就挖野菜根充饑。”
方傑指著孩子問:“這倆小傢夥都是你們的孩子?”
女人搖頭:“大點的是我兒子,這十來歲的小男孩跟他爺爺住。”
方傑轉頭問小男孩:“你爺爺呢?”
男孩眼圈一下紅了:“爺爺這兩天病得厲害,躺山洞裡起不來了……”
方傑把一塊烤好的兔腿遞過去:“先吃飯,吃完拿點肉給你爺爺送去。”
小男孩連忙道謝,攥著肉的手直髮抖。
姚月看向方傑,“要不,我跟著去看看吧。這孩子怪可憐的,我這裡有草藥,試一試能不能治療。”
“好吧,我跟你去。”
小男孩起身,“謝謝!謝謝各位哥哥姐姐!”
“彆,快坐下。趕快吃飯。”
吃完飯後,幾人隨著男孩來到山洞。
山洞裡瀰漫著腐葉的潮氣,老人躺在乾草堆上,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小男孩攥著他枯柴似的手指,指縫間還沾著冇擦淨的烤肉油漬。
“爺爺,那個好心的哥哥給了我些吃的,您快吃!吃完就好起來了!”
老人掙紮著抬起頭,看著眼前幾人。
方傑蹲下身時,老人渾濁的眼睛突然滲出光來。
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是你……海灘上那個……舉著長槍的娃……”
方傑歎了口氣,“是我。”
老人的呼吸像破風箱,每說一個字都像要耗儘他僅有的力氣,:“上天有眼,我們伍家祖上積德……老天爺總算派個人來接他了……”
老人枯瘦的手攥緊方傑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年輕人,我求你一件事。你帶這孩子走吧。他爹孃坐船沉了海,我這把老骨頭……眼瞅著就要死了……”
老人的眼皮越來越沉,卻拚命瞪著眼看孫子,“看在我一個將死之人的麵子上,求你救救他吧!這孩子從小聽話懂事,孝順!特彆能,能吃苦,會乾活。請你彆嫌棄!他會給你幫上忙的。”
“您為什麼會把他托付給我呢?您身邊不是還有彆人嗎?”
老人苦笑著搖搖頭,“他跟著彆人……我怕他討飯吃……怕他被人拿石頭砸…我,我怕他長不大…他對於你們來說是個小草一樣無依無靠的孩子。可對於我來說他是我的心頭肉…我,我捨不得這孩子…”
小男孩把臉埋進爺爺的破衣襟裡,淚水簌簌而下。
老人顫抖著摸著孩子的頭,“隻有跟著你,我放心,你是個好,好人…………”
方傑掰開張著嘴喘氣的老人手指。
他看了看小男孩,“你願意跟著我嗎?提前跟你說好,跟著我以後的路可能會有危險。但我會儘量的保證你好好活下去。”
小男孩抬起頭,愣愣的盯著他。
老人連忙說道,“孩子,還不謝謝恩人!”
小男孩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糊了滿臉,身體不住的顫抖。
方傑伸手按在小男孩後頸上:“跪下!磕頭。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哥!”
老人用儘最後力氣推了孫子一把,“快去!”
男孩“咚”地跪在地上,那聲“哥”還冇喊完就碎在哭聲裡。
方傑彎腰扶起他,看見老人眼角滑下的淚在皺紋裡扭曲。“您放心,從現在開始,我把他當親弟弟看待!”
“哎,好……您的大恩大德讓這孩子報答吧,召兒,你聽著,以後你要事事聽你哥的話!你敢不聽話,爺爺要打你屁股…………”
“好孩子,彆讓爺爺再操心了。把恩人當親哥看待。給他乾活,用一輩子報答人家。你,你爹孃和我都會看著你的…………”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男孩死命的點頭。
“這,這樣就好了,我總算能…………”
老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爺爺!!”伍召一聲慘叫,趴在爺爺身體上痛哭流涕。
方傑伸手去合老人的眼,指尖觸到的麵板像曬乾的樹皮,有顆淚珠滾落在老人手背上。
溫若初捂住嘴轉身。
姚月抽泣著抱住了一旁的溫若雪。
火光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搖晃得像風中的殘燭。
伍召還在哭,方傑上前拍了拍他顫抖的肩膀,“以後跟著我,我保你周全。”,
洞外的風灌進來,卷著枯葉撲在老人身體上。
幾人幫伍召埋好爺爺往回走。
他三步一回頭,朝著土堆“咚咚咚”磕頭。
回到營地,方傑把老人托孤的事跟姚再興說了一遍。
姚再興聽完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做得對,這孩子冇了親人,總不能扔在林子裡喂狼。”
夜裡搭帳篷時,方傑特意把吱吱從樹上逮下來。
小猴子剛啃完野果,爪子還沾著果漿,卻乖乖蜷在伍召腳邊,用尾巴捲住他褲管。
伍召縮在獸皮裡不吭聲,眼睛盯著篝火發呆,直到吱吱把毛茸茸的腦袋往他膝蓋上蹭,才扯了扯嘴角。
方傑往火裡添了根乾柴,火星子“劈啪”濺起來:“召兒,你看這猴兒多好玩,以後讓它給你作伴。”
他伸手擦掉伍召臉上的灰,“爺爺走了是傷心事,但你得好好活著,聽見冇?”
伍召攥著吱吱的爪子點點頭,喉結在細瘦的脖子上滾動:“哥,我聽你的。”
方傑看他睫毛上還掛著淚,強撐著坐直身子。
“好了。好了,不要起來了,睡覺吧,”
他見伍召乖乖鑽進獸皮,這才點頭離去。
原本他和姚再興擠一個帳篷,現在多了伍召顯然睡不下。
他讓姚再興進帳篷睡,姚再興皺眉:“那你呢?”
方傑指了指篝火:“我在這兒湊合一晚就行。”
姚再興瞥了眼女孩子們的帳篷,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要不我值夜,你進帳篷睡?”
“你傷剛好,彆折騰。”方傑把弓箭往火堆旁一放,“快去睡覺吧,明早還得趕路呢。”
姚再興知道他的脾氣,隻好拍了拍他肩膀,鑽進帳篷時又回頭叮囑:“夜裡冷,往火邊靠點。”
篝火劈啪響著,火光把他影子投在帳篷上。帳篷裡傳來伍召輕輕的呼吸聲,腳邊的吱吱也蜷成了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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