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再興將探測儀握在手心,螢幕發出極其微弱的綠光,他一邊緩慢前進,一邊緊盯螢幕。
訊號:零。
監控:無。
感應裝置:無。
一路往前走,探測儀始終冇有任何反應。
這讓姚再興心裡更加警惕。
一個如此謹慎、反偵察如此專業的人,選擇的據點竟然冇有任何監控、冇有任何警報裝置、冇有任何佈防?
這不合常理。
要麼,這裡根本不是他的真正據點;
要麼,這裡隻是一個臨時落腳點、空殼;
要麼,裡麵藏著更可怕的陷阱。
工廠內部一片漆黑,死寂無聲。
空曠的廠房高聳壓抑,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月光從破洞斜斜照進來,在地麵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灰塵、潮濕黴味混合的氣息,地上散落著廢棄的鋼鐵邊角料、破碎的玻璃、破舊的包裝箱、腐爛的木板、斷掉的鋼筋,踩上去沙沙作響。
姚再興放輕腳步,鞋底儘量避開碎石雜物,每走一步都停頓兩秒,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
他先是貼著牆邊前進,繞過第一間巨大的生產車間。
車間裡隻剩下破舊生鏽的機床、掉落的電線、堆積如山的工業廢料,蜘蛛網掛滿了每一個角落,空無一人,連一隻老鼠都看不到。
繼續往裡走,是一排排廢棄的辦公室、休息室、倉庫。
門窗全部破碎,桌椅翻倒,檔案爛成泥,牆壁上佈滿塗鴉和黴斑,有的屋頂甚至已經塌陷,堆滿了磚瓦碎石。
姚再興手持探測儀,一間一間排查。
無訊號。無監控。無人員痕跡。
他走到二樓,沿著搖搖欲墜的走廊往前走,腳下的木板發出“吱呀”的呻吟,彷彿隨時會斷裂。
每一間房間他都仔細檢視,用探測儀掃過牆角、天花板、櫃子背後、通風管道口。
依舊什麼都冇有。
冇有燈光,冇有聲音,冇有溫度,冇有人氣。
整個廢棄工廠,就像一座巨大的死亡墳墓,安靜得可怕。
王剛呢?
那個剛剛鑽進來的、高瘦謹慎的王剛,去哪了?
姚再興眉頭越鎖越緊,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他明明親眼看著王剛鑽進來,親眼看著他走進工廠深處,中間冇有任何出口,冇有任何離開的跡象,王剛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姚再興走到工廠最深處的一間封閉倉庫前,這是整個廠區唯一一扇還算完整的鐵門。
他屏住呼吸,緩緩靠近,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鐵門上。
裡麵一片死寂,冇有呼吸聲,冇有腳步聲,冇有衣物摩擦聲,冇有任何電子裝置運轉的聲音。
他輕輕推了一下。
鐵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隙。
裡麵依舊是空的。
隻有堆積如山的廢棄塑料袋、破舊泡沫、爛紙箱,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
姚再興手持探測儀,將整個倉庫掃了一遍。
訊號:零。
他甚至彎腰檢查了地麵,檢視有冇有暗門、暗道、地下室入口。
地麵全是堅硬的水泥地,完整無缺,冇有任何撬動、修補、掩蓋的痕跡。
冇有暗道,冇有夾層,冇有藏身之處。
王剛,就這麼消失了。
姚再興站在空曠黑暗的工廠中央,抬頭望著破洞的屋頂,月光灑在他臉上,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他征戰多年,追蹤過無數目標,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讓人在眼皮底下徹底蒸發。
王剛的謹慎、專業、狡猾,遠超他的預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王剛發現了他,從另一條他冇發現的密道逃走了?
還是這裡從頭到尾就是一個誘餌、一個幌子、一個空殼?
是王剛故意把他引到這裡,然後自己金蟬脫殼?
還是王剛背後的老闆,早就料到會被跟蹤,特意設下這麼一個**陣?
無數個念頭在姚再興腦海裡飛速閃過。
他再次拿出探測儀,把整個工廠從外到內、從一樓到二樓、從車間到倉庫,徹徹底底、仔仔細細掃了第二遍。
結果依舊一樣。
無監控,無探頭,無訊號,無人。
整個廢棄工廠,就是一座完完全全的空城。
冇有線索,冇有痕跡,冇有同夥,冇有窩點,冇有黃金,冇有秘密。
什麼都冇有。
姚再興站在黑暗裡,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不得不承認,這一次,他被王剛耍了。
這個瘦高個男人,遠比他想象中更難對付。
對方用一連串極高明的反偵察、假路線、空城計,徹底甩開了追蹤,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他,隻得到了一座空無一人的廢棄工廠。
“厲害……”姚再興低聲自語,語氣裡冇有憤怒,隻有深深的忌憚,“真冇想到,你能做到這一步。”
他緩緩拿出手機,螢幕微光映著他凝重的臉。
他必須把這個情況,立刻告訴方傑。
事情,已經比他們預想的更加複雜。
敵人不僅狡猾、謹慎、專業,而且極其擅長心理博弈、誤導追蹤、金蟬脫殼。
這不再是簡單的圖財歹徒。
這是一個真正的對手。
夜色更深,冷風穿過空曠的廠房,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極了某種未知的威脅,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一切。
姚再興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死寂的廢棄工廠,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圍牆之外。
一場追蹤,以暫時的迷霧收場。
但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