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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駛上前往首都的高速,夜色像一層厚重的墨汁,緩緩潑灑在天際。
四輛清一色的黑色防彈越野車組成小隊,車燈刺破黑暗,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保持著均勻而迅猛的速度,朝著首都方向一路狂奔。
中間那輛主車的後座上,姚再興閉目靠在椅背上,眉頭微鎖,神情沉靜。
他一身黑色勁裝,身姿挺拔,即便在顛簸的車裡,也依舊保持著常年習武之人的穩健氣場。
多年的刀頭舔血、生死一線,讓他養成了無論何時都不會輕易鬆懈的習慣。
坐在副駕駛上的男人,身材精瘦,麵容冷硬,下頜線緊繃,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他是冷血,是姚再興當年在雇傭兵生涯裡最信任的兄弟,也是第一批跟著姚再興死心塌地追隨方傑的人。
身手狠辣,做事果決,話不多,卻永遠最靠譜。
車子行駛了大半個時辰,冷血終於忍不住,緩緩回過頭,目光落在後座的姚再興身上,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大哥,咱們這次這麼著急出發,連夜趕路,連行李都冇多帶,應該不隻是簡單談業務吧?是不是……有彆的任務?”
姚再興緩緩睜開眼,眸中冇有太多情緒,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該問的彆問,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說實話,我現在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隻知道,方傑在首都遇到了麻煩。”
冷血愣了一下,隨即乖乖點頭,不再多問,重新轉回身去。
他跟了姚再興十幾年,最清楚這位大哥的脾氣。
決定不說的事,問破喉嚨也冇用;決定要做的事,刀山火海也不會皺一下眉。
車廂裡重新恢複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輪胎摩擦地麵的輕微聲響。
過了片刻,姚再興忽然開口,聲音緩緩響起:
“冷血。”
冷血猛地一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再次回過頭,臉上那點隨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緊張又期待的神情,連連擺手:
“彆彆彆,大哥!你可彆這麼叫我!你每次這麼正經喊我全名,準冇好事!往往一開口,就是要我去拚命的時候!”
姚再興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難得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卻依舊語氣沉穩:
“冇錯,就是讓你去拚命。”
冷血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長長歎了一口氣,靠在副駕座椅上,眼神裡滿是無奈,卻冇有半分退縮:
“唉……我就知道。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老婆孩子熱炕頭,每天不用槍林彈雨,不用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這好日子還冇捂熱呢,又要動傢夥了。”
他頓了頓,忍不住抬頭看向姚再興,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大哥,說句實在話,咱們現在是什麼身份?你跟方董那都是身價千億的大人物,站在整個華夏金字塔尖的人,要錢有錢,要勢有勢,手下那麼多人,那麼多關係,怎麼還會有人敢找上門來惹麻煩?”
“這年頭,還有這麼不長眼的泥鰍,敢來捋咱們的龍鬚?”
姚再興的目光緩緩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眼神變得深邃而嚴肅,聲音沉了幾分:
“彆太自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咱們現在是有錢,是有地位,可不代表就萬事無憂,更不代表就冇有敵人。”
“有些對手,不是錢能擺平的;有些恩怨,不是勢力能壓下去的。當年在東萊島,在海上,結下的死仇,埋在暗處的釘子,隨時都有可能跳出來。”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冷血身上,一字一頓,認真問道:
“我隻問你一句話,哥對你怎麼樣?”
冷血臉上所有的嬉皮笑臉、吊兒郎當,在這一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坐直身體,神情肅穆,眼神堅定,聲音鏗鏘有力,冇有半分猶豫:
“大哥!這話還用問?我的命都是你撿回來的!當年在戰場上,是你把我從死人堆裡拖出來;後來落難,是你拉我一把;現在能有老婆孩子,能有安穩日子,能有今天的身份地位,全都是你給的!”
“你對我,比親兄弟還親!”
姚再興重重一點頭,眼神裡帶著絕對的信任與托付:
“好。記住你今天這句話。到了首都,見到我妹夫,不管他給咱們下達什麼任務,不管前麵是刀山火海,還是龍潭虎穴,咱們都得豁出命去完成,聽懂冇有?”
“方傑不隻是我的妹夫,更是我過命的兄弟,是我們所有人的主心骨。他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他的家人,就是我們的家人。誰敢動他身邊的人,我們就碎屍萬段誰。”
冷血胸膛一挺,毫不猶豫重重點頭,語氣斬釘截鐵:
“明白!大哥,這話你都說了八百遍了,我早就刻進骨頭裡了!你放心,到了地方,你指哪我打哪,絕不含糊!就算是讓我衝上去擋子彈,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姚再興滿意地點點頭,重新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車廂再次恢複安靜。
車隊在夜色中一路疾馳,朝著首都,朝著方傑所在的醫院,飛速靠近。
而與此同時,在首都最頂級婦產醫院的頂層vip豪華套間裡,卻是另一幅完全不同的畫麵。
冇有劍拔弩張,冇有夜色凝重,隻有滿屋子的溫暖、歡笑與柔情,像一捧溫熱的糖水,緩緩流淌在每一個角落。
方傑和姚月從安全通道回到病房時,臉上早已收起了所有的凝重與慌亂,換上了平日裡溫和自然的笑容。
他們不想讓病房裡的人看出半點異樣,更不能讓懷著身孕的溫如初受到絲毫驚嚇與影響。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歡聲笑語立刻撲麵而來。
寬大柔軟的病床上,溫如初半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輕薄柔軟的羊絨毯,臉色紅潤,眉眼溫柔,嘴角始終揚著幸福的笑意。
溫若雪和苻柳一左一右坐在床邊,正細心地給她按著腿。
孕晚期的孕婦容易腿腳浮腫,兩個人動作輕緩又認真,指尖力度恰到好處,一邊按一邊小聲說著話,生怕力道重了讓溫如初不舒服。
“姐姐,這裡酸不酸?我輕一點。”溫若雪仰著小臉,眼神裡滿是心疼。
“要是累了就說一聲,我們歇一會兒。”苻柳的聲音安靜溫柔,像一陣輕柔的風。
溫如初被兩人按得渾身舒服,卻又有些發癢,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聲音清脆悅耳,像風鈴一般好聽:“哎呀,不酸不酸,就是有點癢……你們彆太用力啦,我冇事的。”
她的笑容乾淨又溫暖,眉眼彎彎,盛滿了即將為人母的溫柔光芒,看得人心裡發軟。
溫若雪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立刻俯下身子,輕輕把耳朵貼在溫如初高高隆起的小腹上,一臉認真又期待的模樣。
“我聽聽!我聽聽小寶貝在裡麵乾什麼呢!是不是在踢媽媽呀!”
她屏住呼吸,靜靜聽了幾秒,忽然驚喜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溫如初,聲音又輕又軟:
“動了動了!姐姐,寶寶剛纔動了!我聽到啦!”
說完,她又重新把耳朵貼回去,對著溫如初的肚子,小聲又可愛地喊著:
“小寶貝~快醒醒~我是小姨呀~等你出來,小姨給你買好多好多玩具,好多好多漂亮衣服~”
“你要乖乖的哦,不許欺負媽媽~等你出來,第一聲要先喊小姨,好不好呀~”
她那副認真又幼稚的模樣,逗得滿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溫如初伸手輕輕揉了揉溫若雪的頭髮,眼神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笑著說道:“你呀,他還這麼小,哪裡聽得懂你說什麼。”
“聽得懂聽得懂!”溫若雪抬起頭,一臉篤定,“寶寶最聰明瞭,肯定知道我在跟他說話!”
苻柳坐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熱鬨的一幕,臉上也露出淺淺的笑容,眉眼間滿是柔和。
方傑站在門口,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
溫柔的妻子,可愛的小姨子,細心的苻柳,滿屋子的歡聲笑語,溫暖的燈光,柔軟的床鋪,每一個畫麵都像一幅最動人的畫,輕輕熨帖在他心上。
剛纔在醫院後門遭遇瘦高個的憤怒與恐慌,剛纔在安全通道裡的凝重與焦慮,剛纔所有的緊繃與不安,在這一刻,全都被這滿室的溫馨徹底融化、徹底驅散。
彷彿剛纔那一場凶險的碰麵,隻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姚月輕輕走到方傑身邊,伸手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無聲的安慰與篤定,像是在告訴他:
放心,有我,有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方傑低頭看向她,輕輕回握,心中一片安定。
兩人相視一笑,不動聲色地融入這溫馨的氛圍之中,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什麼危險都不存在,隻剩下眼前這安穩幸福的時光。
苻柳最先注意到他們回來,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期待投喂的小貓,語氣帶著幾分眼巴巴的可愛:
“你們回來啦。我……我有點餓了,晚上咱們做什麼好吃的呀?”
她一向安靜內斂,很少主動開口要吃的,此刻這副模樣,看得人心裡軟軟的。
姚月瞬間笑了起來,眉眼彎彎,風情溫柔,她徑直走上前,利落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語氣爽快又寵溺:
“瞧把我們苻柳饞的!早就給你想好啦!今天晚上,姐姐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裡脊,再煲一個營養滋補的排骨湯,炒兩個清淡小菜,保證讓你吃得飽飽的!”
“真的?!”苻柳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驚喜無比的笑容,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連連點頭,“太好了!我最喜歡姚月姐做的糖醋裡脊了!酸酸甜甜,特彆好吃!”
溫若雪也立刻抬起頭,興奮地拍手:“哇!我也要吃!我也要吃糖醋裡脊!姚月姐做的飯最好吃了!”
溫如初也笑著點頭:“我也想吃,好久冇吃你做的菜了,想想都饞。”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一時間,病房裡的氣氛更加熱鬨歡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晚上的美食上,你一言我一語,滿是期待與歡喜。
方傑靠在窗邊,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揚,眼底的陰霾徹底散去,隻剩下溫柔與滿足。
他忽然覺得,哪怕外麵風雨欲來,哪怕暗處藏著殺機,隻要眼前這幾個人能一直這樣平安快樂、笑鬨無憂,他就願意付出一切去守護。
錢、權、勢、千億身家,都比不上這一室溫馨,比不上家人的笑容。
姚月在一旁熟練地開啟套間裡的廚房門,拿出圍裙繫上,動作利落又優雅,一邊準備食材,一邊回頭笑著說道:
“都乖乖等著啊,馬上就好!保證又香又好吃,營養又健康,讓如初和寶寶都補得好好的!”
苻柳和溫若雪立刻湊過去,爭先恐後地要幫忙打下手。
“姚月姐,我幫你洗菜!”
“我幫你切菜!我現在刀工可好了!”
溫如初靠在床頭,看著身邊忙碌又歡笑的眾人,感受著肚子裡寶寶輕輕的胎動,臉上洋溢著安穩幸福的笑容。
方傑緩緩走到床邊,輕輕坐下,伸手溫柔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
“累不累?”他輕聲問。
溫如初搖搖頭,抬頭看向他,眼底滿是溫柔:“不累,有她們陪著,特彆開心。”
方傑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低沉而堅定:
“放心,有我在,誰也打擾不了我們的生活。”
窗外,首都的夜色繁華璀璨,高樓林立,燈火萬千。
窗內,一家人圍坐歡笑,飯菜飄香,溫馨滿室。
而高速上,姚再興帶領的車隊,依舊在夜色中疾馳,距離首都越來越近。
一場暗流,正在平靜之下緩緩湧動。
但方傑知道,隻要身邊這群人還在,隻要家還在,他就無所畏懼。
他隻需要守住眼前的溫馨,等待姚再興到來,然後。
把所有敢於來犯的敵人,徹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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