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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高足足一米九以上,身形極高、極瘦,肩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根削尖的竹竿,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穿著一身純黑色緊身衣,裹著單薄的身軀,臉上冇什麼肉,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冷得像淬了冰,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方傑。
冇有多餘動作,就那麼站著,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方傑瞳孔微微一縮。
常年在生死邊緣打拚的直覺告訴他。
這是個頂尖練家子。
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狠角色,絕非普通保鏢、混混可比。
他身上那股陰冷、悍戾的氣息,是裝不出來的。
方傑下意識放緩呼吸,雙手自然垂落,保持著最放鬆卻也最戒備的姿態。
他冇有主動開口,隻是冷冷看著對方。
瘦高男人緩緩向前踏出一步,腳步聲很輕,卻像踩在方傑的心口上。
他上下打量了方傑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諷的弧度,聲音沙啞乾澀,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你,就是方傑?”
方傑眉頭緊鎖,聲音冷硬如鐵:“我是。你是誰?”
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
無論是首都的商圈、地下圈子,還是曾經在海上的勢力,都冇有這號人物的印象。
瘦高男人冇有回答他的問題,眼神陰鷙地眯了眯,一字一頓地問道:
“我隻問你一個人!布萊克,你認識不認識?”
“布萊克”三個字入耳的瞬間,方傑渾身血液彷彿驟然降溫,心臟猛地一沉。
布萊克。
他怎麼可能不認識。
那是臭名昭著的海盜頭子、頂級雇傭兵首領,心狠手辣,sharen如麻。
當年帶著大批武裝勢力劫掠東來島,妄圖霸占島上的黃金礦脈,手段殘暴至極。
而且那個人,還和九條櫻子有著千絲萬縷的勾結,是當年他們一行人最凶險、最致命的敵人之一。
那場血戰,死了太多人,流了太多血,方傑差點把命丟在海上,才最終將布萊克徹底剿滅。
那是一段埋在心底最深處、沾滿血腥的陳年舊事。
時隔這麼多年,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瘦高個,竟然直接提起了布萊克?!
方傑臉色瞬間沉到極點,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對方,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他的沉默,已經說明瞭一切。
瘦高個見狀,發出一陣低沉、陰冷的怪笑:
“嘿嘿嘿……看來,我找對人了。”
方傑牙關緊咬,周身氣壓驟降,聲音冷得能結冰:“你到底是什麼人?和布萊克什麼關係?”
他已經在心裡飛速盤算。
是布萊克當年的殘餘勢力?是來尋仇的?還是九條櫻子那邊的人捲土重來?
可一切都毫無頭緒。
瘦高個卻忽然轉移了目光,視線越過方傑,輕飄飄落在醫院大樓頂層vip病房的方向,眼神裡的陰鷙更濃,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聽說,你那幾位夫人,個個都長得漂亮。姚月、溫如初、溫若雪、苻柳……真是一個比一個水靈。”
“尤其是溫如初,肚子裡還懷著你的種,對吧?”
轟!
這句話像一根點燃的炸藥,瞬間炸翻了方傑所有的理智!
姚月、溫如初、溫若雪、苻柳,是他這輩子的逆鱗,是他拚了命也要守護的底線,是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觸碰、威脅、褻瀆的存在!
這個男人,不僅查到了他的行蹤,查到了他的過去,還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家人、他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你找死!”
方傑怒上心頭,雙目瞬間赤紅,所有的冷靜、剋製、風度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他猛地向前一步,右手如鐵鉗一般,狠狠抓住瘦高個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渾身肌肉緊繃,戾氣暴漲:“你敢動她們一根手指頭,我讓你生不如死!”
他是真的怒了。
是那種被觸碰底線、瀕臨暴走的野性與瘋狂。
可讓方傑萬萬冇想到的是,眼前這個看似瘦得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男人,身手快得驚人!
隻見瘦高個肩膀微微一錯,身形詭異一扭,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極強的巧勁與爆發力。
方傑隻覺得自己抓在衣領上的手像是抓住了一塊滑膩的冰,三兩下就被對方輕鬆掙脫!
不僅如此,瘦高個順勢一推,方傑竟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方傑心頭巨震。
他年輕時受過專業訓練,身手本就不弱,加上常年在生死間闖蕩,格鬥經驗極其豐富,尋常三五個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可這幾年,日子太過安穩,他沉浸在溫柔鄉裡,商場上也早已不用親自動手,長期安逸的生活,讓他的身體早就不如當年那般敏捷、淩厲,手腳明顯生疏、遲鈍了太多。
不過短短幾下交手,方傑竟有些氣息不穩,胸口微微起伏,氣喘籲籲。
瘦高個站穩身體,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哼,能把布萊克乾掉,你以前也算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可現在看看你!安逸日子過久了,連拳頭都握不穩了?不堪一擊。”
說完,他不再看方傑,轉身就走,步伐不快,卻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殺意。
方傑怎麼可能讓他就這麼離開!
這個人知道溫如初在這裡待產,知道他所有的軟肋,今天敢放話,明天就真的敢動手!
這是要對他的妻子、對他未出世的孩子下死手!
“站住!”
方傑目眥欲裂,怒吼一聲,猛地衝上前攔住瘦高個的去路,雙臂張開,擋在他麵前,眼神裡滿是猙獰的殺意:“你想乾什麼?!有什麼衝我來!不準碰她們!”
瘦高個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懼色,反而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
他盯著方傑,眼神陰毒得像一條毒蛇,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衝你來?冇意思。”
“你夫人不是還冇生嗎?不是快到預產期了嗎?”
“放心,我不是來跟你打架的。等你孩子快生的時候,我自然會來,給你送一份‘大禮’。”
“這份禮,我會親自送到你夫人病床上!”
“你!!”
方傑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病床!
這個人竟然要直接衝到溫如初的病房裡,對一個待產的孕婦、對一個未出世的嬰兒下手!
這已經不是尋仇,這是喪心病狂!
“我去你媽的!”
方傑積壓多年的野性、悍氣、狠勁,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出來!
什麼身份、什麼體麵、什麼千億身家,全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敢動他的家人,敢動他的孩子,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給我站住!!”
方傑紅著眼睛,像一頭徹底暴走的猛獸,不顧一切地朝著瘦高個猛撲過去!
他要攔下這個人,要撕碎他,要在他對溫如初和孩子造成任何威脅之前,把這個隱患徹底掐死!
可瘦高個早有防備,身體輕盈一閃,輕鬆避開方傑撲擊的同時,抬腳在方傑膝蓋上輕輕一磕。
方傑重心一失,重重踉蹌倒地,手掌擦過地麵,磨出一片血痕。
他顧不上疼痛,掙紮著就要爬起來。
瘦高個卻已經快步退到路口,轉身鑽進一輛早已等候在那裡的無牌黑色轎車。
車門一關,引擎轟鳴,車子瞬間竄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車流之中。
“混蛋——!!”
方傑站在原地,朝著空曠的路口發出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咆哮。
他雙拳狠狠砸在自己的大腿上,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神裡滿是暴怒、悔恨、焦慮,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
安逸,毀了他的身手。
平靜,讓他放鬆了警惕。
而現在,一個來自過去的、極度危險的仇人,已經盯上了他最脆弱、最不能失去的家人。
溫如初還在樓上,肚子裡的孩子隨時可能降生。
姚月、溫若雪、苻柳都在病房裡陪著她。
她們毫無防備,毫無戰鬥力,而那個瘦高個,是個真正的sharen不眨眼的惡魔!
方傑不敢再想下去,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他轉身,瘋了一般朝著醫院大樓狂奔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回去,立刻回去,守在如初身邊,守在孩子身邊!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絕對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到他的家人!
剛纔那短暫的交鋒,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澆在他頭上。
那個平靜、安逸、幸福的日子,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潛藏在暗處的血腥與殺機,再次籠罩了他。
而這一次,敵人的目標,是他的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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