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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裹挾著冰粒拍打在帳篷上,防水布發出不堪重負的“劈啪”聲。
方傑背靠巨石,用肩膀死死抵住搖晃的支架。
聽著外頭呼嘯的風聲,他心裡清楚這臨時搭建的a字架雖能暫時擋風,但在暴風雪的持續衝擊下,隨時可能散架。
他想起電視裡那些荒野求生節目。
求生者用榫卯結構搭建的木屋在颶風中紋絲不動,橫梁與立柱嚴絲合縫。
“必須得建個永久庇護所。”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打著。
小時候跟著爺爺進山打獵,老人總愛唸叨“榫卯千年牢”,手把手教他用樺木削出燕尾榫。
如今被困荒島,那些沉澱在記憶裡的生存技能,此刻倒成了救命稻草。
帳篷外,雪勢愈發猛烈。
方傑盯著外麵簌簌飄落的雪花。
他抓起鍋衝出門,任由風雪糊住雙眼。
等他頂著滿頭冰碴鑽回帳篷時,鍋裡已積了半鍋蓬鬆的白雪。
顧不上抖落身上的雪粒,他又握緊斧子衝進暴雪中。
他將撿來的石塊一塊塊壘在巨石旁。
粗糙的灶台在風雪中勉強成型。
方傑拿出乾草點起火。
火苗舔舐著鍋底,雪水發出細微的咕嘟聲。
方傑蹲在灶台邊,看著升騰的白霧。
風雪雖然給他的生存帶來了挑戰,同時也帶來了希望。
海水是不能喝的,哪怕煮開了依然有很多的有害物質。
雪水是可以的。
有了這場雪,起碼暫時不用為水發愁了。
當第一口溫熱的雪水入喉,他望著被狂風肆虐的帳篷,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等風雪稍歇,必須立刻動手,用榫卯結構搭建真正的庇護所。
天色很快黑了下來。
暴風雪的呼嘯聲漸漸弱了下去,寒風不再如方纔猛烈,卻仍有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將天地染成白色。
方傑倚著冰涼的巨石,聽著帳篷外雪粒撲簌簌砸在防水布上的聲響,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從被海浪衝上荒島到與劉德貴對峙。
從發現物資到搭建臨時帳篷,再到暴風雪中艱難求生,這一天半彷彿耗儘了他所有力氣。
身上的衣服還帶著雪水的涼意,可睏意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他裹緊那床帶著鹹腥味的被子,蜷縮在乾草堆裡,很快便墜入沉沉夢鄉。
帳篷外,大雪無聲堆積,將這個臨時庇護所輕輕擁入懷中。
唯有零星的篝火餘燼,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閃爍。
…………
晨光刺破雲層時,方傑掀開被積雪壓得沉甸甸的帳篷。
一夜風雪將荒島雕琢成銀白世界,冇過腳踝的積雪在腳下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他用樹枝扒開帳篷口的雪堆,想起昨夜盤算的釣魚計劃。
他拿出溫如初的內衣。
看著性感的內衣樣式,方傑鬼使神差的放到鼻尖,深吸一口氣。
內衣上淡淡的清香,彷彿還保留著少女的羞怯和嫵媚。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事呢!”方傑輕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臉。
他笨拙的拆開內衣,取出裡麵的鋼圈,三兩下掰成彎鉤形狀,可翻遍帆布包也冇找到合適的線。
“樹皮纖維或許能搓成繩。就是不知道夠不夠結實。這魚鉤看起來倒還算可以。”
他摩挲著鋒利的斧刃,目光掃過不遠處枝乾虯結的野桑樹。
那些樹皮經浸泡捶打,說不定能抽出堅韌的絲線。
方傑往鍋裡添滿新雪,看著煮沸成乾淨的水。
他將水灌滿水壺後又往衣兜塞了兩根火腿腸和半塊麪包。
長矛扛在肩上,斧子彆在腰間,他踩著厚厚的積雪往森林深處走去。
剛走出不遠,一串梅花狀的腳印出現在雪地上。
腳印邊緣圓潤,間距跳躍著延伸向密林深處。
方傑蹲下身,指尖拂過雪坑邊緣的細毛。
是兔子!
他握緊長矛,循著腳印往前走。
腳印消失在灌木叢中。
撥開覆雪的灌木叢後,腐葉堆裡,幾簇灰毛掛在荊棘上。
前方老樹下,一個被雪半掩的洞穴正傳出細微的窸窣聲。
方傑單膝跪地,將長矛輕輕倚在樹乾上,從腰間摸出刀子。
他趴在雪地上,慢慢朝洞穴靠近,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霜花。
洞穴裡傳來“簌簌”的響動,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猛地伸手探進洞穴,指尖抓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方傑心頭一喜,用力往外一拽,一隻肥大的兔子掙紮著竄了出來。
他眼疾手快,另一隻手迅速按住兔子脊背,膝蓋死死壓住它亂蹬的後腿。
兔子發出驚恐的叫聲,奮力扭動身體,爪子在雪地上劃出淩亂的痕跡。
就在這時,洞穴裡又探出幾個小腦袋。
幾隻小兔子懵懂地望著外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方傑顧不上多想,騰出一隻手又抓住窩裡另一隻大兔子,將兩隻兔子牢牢按在雪地上。
他看著懷裡不斷掙紮的獵物,笑著點了點頭,總算能吃上熱乎的肉了。
他把兩隻肥大的兔子緊緊抓在手裡,那兔子沉甸甸的,每隻怕不是有五六斤重。
幾隻小兔子冇有跑,而是在他腳邊怯生生地跟著,不吵也不鬨。
“哎,好傢夥買一送一呀!嚇傻了嗎這是?不跑還跟著我走?”
方傑從樹底下扯過根樹藤,把兔子綁起來帶走。
忽然,旁邊的乾草堆裡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難道還有獵物?”
他瞬間警覺起來,握緊了手中的長矛,小心翼翼地靠近。
乾草堆微微顫抖著發出聲音。
方傑緩緩伸出手,猛地扒拉開乾草,長矛向前刺去!
“啊!不要……”
隨著兩聲尖叫,方傑下意識收手。
乾草堆裡,竟然蜷縮著溫如初姐妹倆!
她們臉色蒼白,渾身瑟瑟發抖,眼神中滿是驚恐和疲憊。
方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把長矛放下。
“你們怎麼在這兒?”方傑驚訝地問道。
姐妹倆抬起頭,看到是方傑,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些。
溫若雪嘴唇顫抖著,剛想說話,卻被一陣咳嗽打斷。
溫如初眼淚啪嗒掉在妹妹頭髮上:昨晚雪太大了...大家都跑散了...
她顫抖著摸了摸妹妹的臉,我們實在不知道該去哪,就鑽到這草堆裡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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