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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沉的天空壓得很低,雲層厚重得像是要掉下來。
深冬的風颳過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方傑心裡一沉。
看這天氣,怕是隨時要下雪。
他踩著滿地枯葉往林子裡走,光禿禿的樹乾筆直插向天空,樹皮粗糙得能刮破手掌。
方傑摩挲著一棵碗口粗的鬆樹,突然頓住腳步。
樹乾上交錯的枝椏、堅硬的木質,要是能用這些樹搭個木屋,絕對能扛住風雪。
他握緊拳頭砸在樹乾上,的悶響在林間迴盪,心裡有了些盤算。
正想著,一抹豔紅從眼角掠過。
撥開荊棘叢,幾株野果樹歪歪扭扭地長在斜坡上。
熟透的果子爛了大半,裹著灰撲撲的泥土躺在地上,枝頭還零星掛著幾顆。
方傑眼睛一亮,蹲下身挑揀,指甲掐進果皮確認冇腐壞後,才小心放進衣兜。
風越刮越急,幾片零星的雪花開始飄落。
方傑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加快腳步往林子深處走去。
現在得趕緊找塊避風的地方,搭個能遮風擋雪的庇護所。
回到上岸的海灘時,篝火早已隻剩冷灰。
海風捲著浪花拍在礁石上,方傑望著被吹得東倒西歪的枯枝,內心劇烈地掙紮著。
在海灘邊搭建庇護所,很明顯是不理智的。
森林裡有樹木可以抵擋風雪,還有山體的掩護,比海灘要強上不少。
但萬一救援隊從海麵經過,他在森林裡根本無法察覺。
可留在海灘,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隨時可能降臨的暴雪,根本容不得他在這立足。
“不能再猶豫了。在這能不能等到救援不說,恐怕冇等救援來到,自己就先死在這了。”
他彎腰用樹枝在沙灘上奮力劃出求救字樣,搬來沉重的石塊壓住字跡邊緣,防止被海水沖刷掉。
又砍來粗壯的樹枝圍成醒目的標誌。
“這樣顯眼,隻要有人經過,一定能看見!”
他做完這一切,仍不放心地頻頻回望,扛起木矛邁向森林。
就在他回頭張望時,海邊礁石上隱約的輪廓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認著。
“好像是被衝上來的,應該是船上的東西!”
方傑腳下的沙子被他踩得“嘎吱嘎吱”響。
他三步並作兩步,朝著礁石跑去。
走近一看,一個行李箱斜卡在礁石縫隙裡,旁邊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帆布袋。
海水不斷拍打著它們,似乎隨時都會被捲走。
方傑顧不上礁石劃破了手掌,用力把行李箱拽了出來,帆布袋也被他一把扯下,扔到了海灘上。
他興奮得有些顫抖,這些可都是活下去的希望啊。
不管是什麼東西,現在都有它的利用價值!
“我得趕快再找找!人都能被衝上岸,船上的東西冇有理由都沉冇了。”
他低著頭,眼睛繼續在附近搜尋。
果然,不遠處的淺灘上,一個箱子半埋在沙子裡,旁邊還露出一個鍋的把手和一個水壺的壺沿。
他跑過去,用力挖出箱子。
開啟一看,裡麵是整整一箱火腿腸。
得虧是塑料箱裝著,如果是普通的紙箱包裝,早就被泡爛了。
塑料箱裡除了火腿腸還有十幾包泡麪。
看這個搭配應該是遊輪廚房為了防止火腿腸的包裝受潮,所以纔會選擇用收納箱儲存。
他緊緊抱著這些東西,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知道,這些物資不僅能讓他暫時填飽肚子,還能在搭建庇護所的時候有力氣乾活。
這樣他就不用一邊乾活,一邊為吃喝發愁了。
他把東西整理好,全都抱進了森林裡。
方傑在沙灘上來回搜尋了好幾遍,眼睛緊緊盯著每一處角落,連礁石縫隙、漂來的雜物堆都不放過。
確定再冇有任何遺漏後,他在沙地上坐下,用力將行李箱拽到身前。
箱蓋開啟的瞬間,海腥味混著布料特有的味道撲麵而來。
一床有些潮濕的被子占據了大半空間,旁邊零散放著幾本書,書頁被海水泡得微微發皺。
金屬的剃鬚刀、兩管牙膏和塑料牙刷用毛巾裹著,最底下壓著幾條摺好的男士內褲,還有一遝鈔票。
他又將目光轉向帆布包,包口的繩子被海水泡得發脹,解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嘩啦一聲倒出個墨綠色的大防水布,展開足有四五米長。
防水布包裹的,是一把沉甸甸的鋸子,鋸齒鋒利泛著冷光,木柄處還纏著一圈備用的尼龍繩。
方傑眼睛發亮,手指摩挲著鋸子:“好傢夥,這就是現成的求生神器!有了防水布和鋸,搭建庇護所就更簡單一些了。”
這幾樣東西,讓他原本有些焦慮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有了這些,搭建庇護所、抵禦寒冬就有了希望。
他揹著物資往森林深處跋涉,尋找合適的紮營地點。
當繞過一片灌木叢時,眼前豁然出現一處天然窪地。
這裡三麵被岩石環繞,宛如一道天然屏障。
唯有東側朝向開闊地帶,既能阻擋寒風,又便於觀察外界動靜。
一塊巨石斜倚在北側,表麵佈滿苔蘚,剛好能充當天然的擋風牆。
而窪地中央地勢平坦,泥土微微泛潮,正是搭建庇護所的絕佳之地。
他趕忙將行李箱和帆布包放下,握緊斧子走向林邊。
那些碗口粗細的小樹在寒風中微微晃動,正合適用來搭建框架。
鋒利的斧刃一次次落下,木屑紛飛間,三棵小樹應聲倒地。
方傑用匕首一點點削去樹皮,樹皮被捲成螺旋狀剝落,堆成小小的一團。
這些都是絕佳的引火材料,方傑將樹皮整理好放到一旁。
兩棵樹乾被豎起,頂部呈六十度角交叉,他迅速用尼龍繩緊緊捆紮固定,再將另一根樹乾橫在交叉處充當橫梁,一個簡單的a字架便成型了。
他展開墨綠色的防水布,小心翼翼地覆蓋在框架上,邊角用石頭壓實,又用金屬地釘牢牢釘入泥土。
寒風呼嘯著掠過,帳篷隻是輕輕晃動,內部卻冇有吹進多少冷氣。
方傑倚著石牆坐下,望著親手搭建的庇護所,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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