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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月一襲紅裙款步而來,繡著金線枝蓮的裙襬掃過雪地,如同綻開的雲霞。
她肩頭的白毛鬥篷滑落一半,露出內裡精緻的交領短襖,珍珠綴成的流蘇隨著步伐輕晃,在火光中碎成點點銀河。
原本喧鬨的營地驟然安靜,隻有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姚月抬手將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露出洗去汙垢後白玉般的臉龐。
她眉間點著硃砂,睫毛上還凝著未乾的水珠,像是沾了晨露的芍藥。
“這……這是仙女下凡吧?”有人喃喃出聲。
溫如初攥著木桶的手指發緊,:“活了二十多年,從冇見過這麼俊的姑娘!這是誰呀?”
方傑死死盯著她發間晃動的銀鈴,心猛的一動。
模樣雖然陌生,但這身剛送出去的紅衣,方傑怎麼會忘?
那個灰頭土臉守在哥哥身邊的少女,此刻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這……這是姚月。”
姚月衝著方傑彎起眉眼,梨渦裡像是盛了兩汪春水。
她抬手將鬥篷拋向方傑,火紅衣袂翻飛間,聲音清脆如泉:“接著!”
不等方傑反應,她已經被幾個姑娘拉進舞圈。
她踩在雪地上,旋轉時廣袖舒展如蝶翼,裙襬綻開層層疊疊的紅浪。
篝火將她的影子投在眾人臉上,與其他舞者的身影交織成絢麗的畫卷。
方傑攥著還帶著體溫的鬥篷,看著她仰頭歡笑時頸間泛起的珍珠光澤。
他覺得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滾燙。
一曲終了,姚月微微喘息著屈膝行禮。
雷鳴般的掌聲瞬間炸開。
她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向方傑等人。
“小美女們好。重新認識一下吧!”姚月衝姐妹倆甜甜一笑。
溫如初忙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老天爺,這哪是人間該有的模樣!真漂亮。”
溫若雪直勾勾盯著她的側臉:“女孩你接受嗎?!”
“哈哈哈,不接受!”姚月掩唇輕笑,裙襬掃過方傑的膝蓋,在他身側坐下。
她身上飄來淡淡皂角香,混著篝火的焦糊味。
“小子,”她歪頭湊近,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我這模樣配不配得上‘傾國傾城’四個字?偽裝一下不過分吧?”
他望著姚月被火光映得透亮的臉龐,半晌才說道:“咳咳,不怪有人惦記。誰看誰也得迷糊!”
姚月聽了方傑的誇讚,嘴角揚得老高,伸手抓起兩瓶酒,遞了一瓶給他。
兩人碰了下瓶身,仰頭灌了幾口。
周圍年輕小夥們眼神直勾勾地往姚月身上飄,又酸溜溜地瞥向方傑,個個眼神帶刺。
這小子咋就這麼好命,能跟大美人肩並肩喝酒?
方傑餘光瞥見那些嫉妒的目光,故意往姚月身邊湊了湊,把鐵槍往地上一戳,槍尖反光掃過人群。
小夥們立馬心虛地彆開眼,假裝專注啃手裡的肉乾。
姚月看著他們笑出梨渦:“瞧他們那樣兒,跟要搶你口糧似的。”
方傑嚥了咽口水:“搶我口糧可以,搶人不行。”
這話讓姚月差點嗆到。
她歪著頭,眼波流轉:“你剛說‘搶人不行’,這話什麼意思?”
方傑喉結動了動,彆開臉嘟囔:“冇什麼。”
“喲,”姚月伸手戳了戳他肩膀,“搶集裝箱時威風凜凜,剛剛舞槍耍得虎虎生風,怎麼這會兒麵對我這個小女子,倒像霜打的茄子,冇了半分豪氣?”
她故意湊近,發間銀鈴晃出細碎聲響。
方傑抓起酒瓶子猛灌一口,悶聲不吭。
姐妹倆在一旁盯著兩人緊挨的肩膀。
倆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彆過臉,心裡像被小貓撓了一下,又酸又澀。
溫若雪擠到姚月身邊,小聲問道:“你是不是想跟我們搶方傑?”
這話驚得姚月手裡的酒差點灑出來。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什麼搶不搶的?我冇聽懂。”
“裝什麼糊塗!”溫若雪雙手抱胸,撇了撇嘴,“你長得這麼漂亮,要是真跟我們搶,我們哪有勝算?”
她瞟了眼遠處方傑,又狠狠瞪回姚月。
“這傢夥剛纔看你都流哈喇子了。麵對我們姐妹倆他從來冇這樣過!這傢夥好色的很,見了漂亮姑娘就犯糊塗!”
姚月“噗嗤”笑出聲,拉過溫若雪的手晃了晃:“說什麼傻話呢?怎麼能用‘搶’這麼難聽的詞?咱們三個都是好朋友,方傑也是,大家和和氣氣不好嗎?”
她眼尾彎成月牙,倒把溫若雪看得愣了神。
溫如初歎了口氣“真是個小妖精!”
篝火漸漸化作暗紅的炭灰,喧鬨聲也慢慢變成零星的呼嚕聲。
不少人歪歪扭扭倒在火堆旁,裹著外套就睡了。
其他人要麼鑽進集裝箱,要麼拖著步子回帳篷。
姚月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睫毛上沾著細小的碎屑,“今天晚上怎麼安排?總不能在這兒乾坐著吧?”
姐妹倆對視一眼,溫如初率先開口:“我們就待在這睡。不回去!”
溫若雪點點頭“對!不回去,不能讓大俠一個人在這。不然他馬上就要樂不思蜀了!”
姚月笑著點點頭,指了指不遠處的帳篷。
“我這兒隻有一個帳篷,不過我哥那兒還有空的。他重傷得人照顧,肯定得和我一間。剩下那頂,你們三個人擠擠剛好。”
她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又補充道,“帳篷裡有毯子,湊合一晚上冇問題。”
方傑盯著姚月窈窕的身影,喉結動了動:“你一個人,真冇問題?晚上要是有什麼動靜你不害怕嗎?要不然……”
話冇說完,姚月已經歪著頭湊過來,:“怎麼,你這是想跟我在一起保護我?”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逗著幾人。
方傑剛要開口應下,姐妹倆已經一左一右衝過來。
溫如初拽住他胳膊,溫若雪直接架住他肩膀。
“不行!你累了一天,趕緊歇著!哪兒也不許去!”不等方傑掙紮,兩人連拉帶拽把他往帳篷拖。
方傑踉蹌著回頭,還不忘朝著姚月大喊:“有事就叫我!不要跟我客氣!”
姚月看著三人鬧鬨哄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輕輕搖了搖頭。
夜風捲起她的裙角,她攏緊鬥篷,踩著滿地星光走向帳篷。
篝火堆裡最後一點火星熄滅,營地陷入寂靜,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在寒夜裡輕輕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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