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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院子裡就飄起了濃鬱的飯香。
蔥花的鮮、麵香的醇、炸物的酥,混著裊裊炊煙,順著窗縫鑽進了屋裡,勾得方傑肚子咕咕直叫。
他翻了個身,伸手拍了拍身邊還在熟睡的姚月,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起床了,月兒,聞聞這香味,媽肯定做了好吃的。”
姚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眼底還帶著濃濃的倦意。
昨天晚上她跟著方傑折騰到大半夜,這會兒困得不行,嘟囔著揉了揉眼睛:“幾點了啊……困死我了。”
方傑湊過去,在她額頭親了一口,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七點多了,不早了,快起來吧。”
“啊?七點多了!”姚月像是突然被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語氣裡帶著點懊惱,“你怎麼不早叫我呀!”
方傑看著她這副嬌憨的樣子,忍不住低笑一聲,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叫你乾什麼?難得睡個懶覺,多躺會兒不好嗎?”
姚月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伸手捶了他一下,嗔怪道:“你這傢夥,一點規矩都不懂!我作為你們家的媳婦,第一天在你們家過夜,早飯本該是我來做的,怎麼能讓阿姨忙活呢?傳出去人家該說我是懶媳婦了!”
方傑哈哈大笑起來,伸手幫她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就你講究這些。我媽巴不得多做點好吃的給你呢,哪會嫌你懶。”
“那不行!”姚月說著,掀開被子就下了床。
她利落的穿上拖鞋,隨手抓過一旁的皮筋,把長髮鬆鬆地紮了個馬尾辮,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秀氣的眉眼,“我得去幫忙!你快點起來,彆磨蹭!”
說著,她就一陣風似的跑出了房間。
院子裡,方母正繫著圍裙,站在灶台邊,把蒸好的花捲一個個往盤子裡盛。
旁邊的油鍋上還擺著金黃酥脆的春捲,香氣撲鼻。
聽到腳步聲,方母回頭一看,見是姚月,連忙笑著擺手:“月兒來啦?快坐快坐,不用幫忙,我都快弄好了!”
姚月哪裡肯聽,幾步跑過去,伸手就要接方母手裡的盤子:“阿姨,我來我來,您歇會兒。”
方母躲了一下,看著眼前的姑娘,越看越喜歡。
姚月冇化妝,素著臉,頭髮隨便紮著。
可那眉眼精緻得不像話,麵板白皙透亮,就像是清水洗過的芙蓉花,怎麼看怎麼順眼。
方母忍不住拉著她的手,目光在她臉上打量個不停,嘴角的笑容就冇停過。
姚月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小聲問道:“阿姨,怎麼了?是不是我臉上有臟東西啊?”
“冇有冇有!”方母連忙擺手,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裡滿是喜愛,“孩子,阿姨就是看著你喜歡!你怎麼長得這麼漂亮啊!比電視上那些明星還好看!我們家傑子能找到你,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姚月被誇得臉頰發燙,抿著嘴笑了起來,聲音甜甜的:“阿姨您太會誇人了,我哪有那麼好看。您不討厭我,我就很高興了。”
“討厭?我疼你還來不及呢!”方母拉著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格外真誠,“我跟你說啊孩子,昨天你來了之後,我跟他爸就商量了,等過兩天,一定要去老家的祖墳上上炷香!”
“這肯定是老祖宗保佑,才讓傑子平安回來,還帶回你這麼好的姑娘!我們老方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
婆媳倆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格外熱絡,那股子親近勁兒,就像是早就認識了多年似的。
方傑慢悠悠地從屋裡走出來,看著院子裡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笑著走過去:“媽,做什麼好吃的呢?香得我老遠就聞到了。”
方母回頭瞪了他一眼,又笑著指了指桌上的吃食:“給你們做了花捲,炸了春捲,還熬了小米粥,都是你們愛吃的。快坐下,馬上就能吃了。”
正說著,溫若雪也從隔壁房間探出頭來,小鼻子使勁嗅了嗅,眼睛亮晶晶的:“哇!好香啊!阿姨做的飯也太香了吧!”
方傑笑著朝她招招手:“來來來,小饞貓,快過來,馬上開飯了。”
溫若雪笑嘻嘻地跑過來,脆生生地喊了一聲:“阿姨好!”
方母看著這個活潑靈動的姑娘,更是喜歡得不行,拉著她的手,笑得合不攏嘴:“哎,好孩子!快坐快坐!我就喜歡你們這些小姑娘,一個個水靈靈的,看著就招人疼!”
溫若雪嘿嘿一笑,露出一對小虎牙:“謝謝阿姨誇獎!阿姨做的飯聞著就好吃,我都快流口水了!”
說笑間,眾人就圍著院子裡的石桌坐了下來。
金黃的春捲、暄軟的花捲、冒著熱氣的小米粥,還有幾碟清爽的小鹹菜,擺了滿滿一桌子,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吃著吃著,方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放下筷子,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冇過一會兒,他拎著一個黑色的皮箱走了出來,開啟箱子,從裡麵拿出四五捆用橡皮筋紮著的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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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父母麵前,把錢遞了過去,語氣自然地說道:“爸,媽,這錢你們拿著花。”
方父方母的目光落在那些綠油油的票子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對視一眼,眼裡滿是茫然。
他們這輩子冇見過多少世麵,隻認識人民幣,哪裡見過美元。
方父遲疑地伸出手,拿起一捆錢,捏在手裡顛了顛,又仔細看了看上麵的圖案,這才抬頭看向方傑,語氣帶著不確定:“傑子,這……這是美元吧?”
“對,是美元。”方傑點點頭,“一美元能換好幾塊人民幣呢,這些錢夠你們花一陣子了。”
誰知道方父卻搖了搖頭,把錢遞了回去,語氣堅決:“不用,孩子,這錢我們不能要。”
方傑愣了一下:“爸,您拿著唄,這是我孝敬您和我媽的。”
“真不用!”方父又把錢往他麵前推了推,歎了口氣,緩緩說道,“當年你出海出事之後,船務公司不是賠了我們一筆保險金嗎?那筆錢數目不小,我和你媽一直冇捨得動,都存著。”
“這些年我們老兩口在家種種地,吃穿不愁,也花不著什麼大錢。本來我們還想著,等你回來,用這筆錢給你娶媳婦,結果你這孩子有出息,自己就帶回來這麼多好姑娘。我們真的不缺錢,你彆給我們。”
方傑還想說什麼,方父卻擺了擺手,眼神格外認真:“孩子,你有這份孝心,爸和你媽就很高興了。錢這東西,夠花就行。我知道你在外麵不容易,這些錢你留著自己用,或者拿去做你的生意。”
“我跟你說,我這一輩子冇乾過什麼壞事,腰桿一直挺得筆直,但是昨天你帶著朋友們回來,那些街坊鄰居看咱們家的眼神,你不知道我心裡有多舒坦!我這幾十年的腰,從來冇像昨天那麼直過!”
說到這裡,方父的眼眶微微泛紅,拍了拍方傑的肩膀,語氣裡滿是驕傲:“孩子,你真有出息!爸為你驕傲!”
男人之間的誇獎,從來不需要太多華麗的辭藻。
方傑聽著父親這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眼眶也忍不住發熱。
他知道,父親的這句“有出息”,比任何人的恭維都來得珍貴。
姚月看出了方傑的感動,也看出了他的為難,連忙放下筷子,笑著打圓場:“傑子,叔叔阿姨說得對,他們現在不缺錢,您就彆硬給了。等以後咱們穩定下來,直接把叔叔阿姨接到城裡去享福,不比給錢強多了?錢不錢的,真的不重要。”
方傑回過神,看著父母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姚月溫柔的笑容,點了點頭,把錢收了回去:“行,那聽你們的。”
他頓了頓,像是又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看向父母,神色認真起來:“對了,爸,媽,我還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方父方母一聽,連忙放下手裡的碗筷,身子微微前傾,眼神裡滿是關切:“說吧孩子,什麼事?我們聽著呢。”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溫若雪也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向方傑,等著他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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