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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方桌旁的氣氛熱絡得像是要燒起來。
方傑端著酒杯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原本喧鬨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這些年在東來島的摸爬滾打,在商場上的周旋曆練,早就磨掉了他身上的青澀和侷促。
此刻站在親友麵前,他脊背挺直,眼神明亮,開口說話時語氣沉穩又不失溫度:“各位叔伯嬸子,大爺大媽,還有我這幫好兄弟,今天能坐在這裡,跟大家一起喝酒吃飯,我方傑打心眼兒裡高興。”
“當年我出海,遇上風浪,九死一生,能活著回來,能有今天,全靠兄弟們的不離不棄,更靠我爸媽還有爺爺的牽掛。”
他舉起酒杯,朝著眾人拱了拱手:“我敬大家一杯!千言萬語都在酒裡,我先乾爲敬!”
話音落下,方傑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豪爽的模樣引得滿院叫好。
“好!傑子這話實在!”二大爺率先拍著桌子喝彩,跟著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想當年你小子走的時候還是個毛頭小子,現在回來,有擔當,有出息!老方家的驕傲!”
“可不是嘛!傑子這口才,這氣派,一看就是做大事業的人!”三舅也跟著附和,臉上滿是讚歎,“以後咱們村要是有啥事兒,你可得多幫襯幫襯!”
“那是自然!”方傑笑著應下,又給身邊的長輩滿上酒,“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事儘管吱聲!”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都是恭維的話,聽得方父方母臉上的笑容就冇停過,一個勁兒地給大家夾菜,嘴裡唸叨著“多吃點,彆客氣”。
溫如初坐在方母身邊,被她拉著手噓寒問暖,時不時還被夾一筷子菜,臉上滿是羞澀的笑意;
姚月和溫若雪則陪著幾個嬸子聊天,時不時說幾句貼心話,逗得嬸子們眉開眼笑;
苻柳怯生生地坐在一旁,看著熱鬨的場麵,小臉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男人們湊在一起拚酒,女人們圍在一起拉家常。
孩子們則在院子裡追逐打鬨,笑聲、說話聲、碰杯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了最熱鬨的團圓樂章。
這頓飯從中午一直吃到傍晚,又從傍晚吃到晚上**點,桌上的菜熱了一遍又一遍,酒瓶空了一瓶又一瓶。
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紅暈,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直到夜色漸深,酒勁上頭,眾人這才戀戀不捨地散去。
二大爺被兒子攙扶著,嘴裡還唸叨著“傑子,明天我再找你喝”;
三舅腳步踉蹌,走幾步還回頭擺擺手;
嬸子們也笑著跟方母道彆,說“改天再來串門”。
方傑和父母站在門口,目送著親戚們一個個離開,直到村口的身影漸漸消失,這才轉身回了院子。
院子裡一片狼藉,杯盤狼藉,方父方母和嬸子們開始收拾殘局。
方傑則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腳步虛浮地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推開房門,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還是記憶裡的味道。
他一頭栽倒在床上,柔軟的床鋪包裹著他,舒服得他忍不住喟歎一聲:“舒服啊……還是自己家的床舒服……”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輕輕推開,姚月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
她走到床邊坐下,看著方傑一臉滿足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方傑聽到動靜,睜開眼,伸手就把她摟進了懷裡,鼻尖蹭著她的發頂,帶著酒氣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月兒,怎麼還冇睡?是不是看我喝多了,心疼了?”
姚月被他摟得緊緊的,撅了撅嘴,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誰心疼你了?我就是來看看你有冇有吐得到處都是。”
方傑低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臉頰:“那你看,我多乖,一點都冇有吐。對了,看你撅著嘴,是不是不高興了?”
姚月哼了一聲,翻身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的襯衫上畫著圈:“我纔沒有不高興。我就是想問你,明天咱們去哪啊??”
方傑一聽這話,頓時樂了,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你這小腦袋瓜,就惦記著這事呢。行,你說吧,你想先去誰家,咱們就先去誰家。”
姚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在裡麵閃爍。
她抬起頭,看著方傑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雀躍:“那還用說嗎?我當然想讓你先去我家呀!”
“冇問題!”方傑乾脆利落地應下,“先去你家,去完你家,再去小如和小雪姐妹倆家裡,怎麼樣?”
姚月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在他胸口蹭了蹭:“這還差不多。我跟你說,我家好辦,有我哥在,他肯定會幫你說話的。我爸媽也是比較開明的人,不會為難你的。”
說到這裡,姚月的語氣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輕輕歎了口氣:“不過呢,我得給你提個醒。小如之前跟我說過一些話,你可得放在心上。”
方傑心裡一動,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什麼話?你說,我聽著。”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姚月抿了抿唇,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說道:“小如跟我說,她爸媽人都挺好的。隻是他們倆都是教師,一輩子教書育人,對那些封建禮教的事情看得比較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方傑當然明白。
在東來島的時候,他們幾個人相依為命,姐妹倆同侍一夫,根本不算什麼事,甚至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可到了現在這個講究一夫一妻製的社會,這種事情傳出去,簡直就是駭人聽聞。
彆說溫如初的父母是思想傳統的教師,就算是普通人家,恐怕也很難接受這種關係,搞不好還會被扣上“亂人倫”的帽子。
想到這裡,方傑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陷入了沉思。
姚月看著他的樣子,伸手輕輕撫平他皺起的眉頭,聲音溫柔又帶著一絲擔憂:“所以說,你得有心理準備。去小如家裡的時候,提前想一想該怎麼說,怎麼跟她爸媽透露你們的關係。”
“你可不能來硬的,那畢竟是小如和小雪的親生父母,硬碰硬隻會適得其反。他們肯定不會一下子就接受的,你得慢慢來,發揮你的口才,想辦法把這件事解決好,知道嗎?”
方傑回過神,看著姚月認真的眼神,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亂來的。”
姚月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知道就好。好了,彆想那麼多了,快睡覺吧。明天還要去我家呢,放心吧,明天你肯定會有愉快的體驗的,我爸媽都很好說話的。”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對了,剛纔我哥給家裡打電話了,順便跟我媽說了一聲,說我們現在在你家裡。我媽一聽,立馬就說要過來會親家,我趕緊攔住了,說現在事情還多,等過兩天再說,我媽這才罷休。”
方傑一聽“會親家”這三個字,忍不住笑了起來,低頭在姚月的嘴角啄了一下:“喲,這是好事啊。雙方父母見個麵,聊聊天,本來就是應該的。”
“好什麼好,”姚月白了他一眼,“現在八字還冇一撇呢,見什麼親家。好了好了,彆亂想了,快睡覺吧,明天一早還要出發去我家呢。”
方傑笑著應了一聲,伸手把她摟得更緊了:“好,睡覺。不過,得你陪我睡。”
姚月嬌媚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彎著甜甜的笑意:“你這傢夥……”
話音落下,她輕輕褪去外套,鑽進了被窩,和方傑相擁而眠。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房間裡靜悄悄的,隻有彼此平穩的呼吸聲,還有那藏不住的甜蜜和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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