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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後的清晨,望礁島的陽光透過薄雲灑在望礁海景賓館的玻璃窗上,將房間裡的地毯映得暖融融的。
方傑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份島上的貿易簡報,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輕快又急促的敲門聲。
他抬眼的瞬間,門被輕輕推開,朱麗葉那張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的臉探了進來。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臉頰因為快步走來還帶著淡淡的紅暈。
一見到方傑,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裡滿是雀躍:“方先生!好訊息!大先生回來了!他現在正在頂層的私人套房裡等著您,讓我立刻帶您過去!”
方傑的心猛地一跳,手裡的簡報“啪”地一聲合了起來,臉上瞬間露出了喜色。
他就知道,朱麗葉這副神情,必定是老鬼那邊有了眉目。
他幾乎是立刻站起身,沉聲應道:“好!我這就跟你走!”
話音剛落,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就從臥室門口走了過來,正是姚再興。
他早年當過雇傭兵,身上帶著一股子久經沙場的淩厲氣場,肩寬腰窄,身形健碩,往那一站,就給人一種十足的安全感。
這兩天逛島的時候,姚月特意拉著方傑去了島上的男裝定製店,挑了一套深藍色的高定西服。
料子是進口的精紡羊毛,穿在身上挺括又舒適,剪裁更是恰到好處,將方傑修長挺拔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
肩線平直,腰線收緊,襯得他原本就英氣的眉眼更添了幾分沉穩乾練的氣度,完全看不出半點之前在漁人島奔波的狼狽。
姚再興走到方傑麵前,伸出手,粗糙的指尖帶著幾分力道,輕輕替他理了理衣領的褶皺,又將他領帶的結調整得更規整些:“穿這身很精神,等會兒說話穩重點,大先生這人不喜歡毛躁的年輕人。道上混的,講究的是眼力見,彆亂說話,有我在,不會讓你吃虧。”
方傑低頭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心裡有數。這次就咱們兩個過去,其他人冇經曆過這種場麵,留在房間裡等著就好,省得跟著緊張。你早年在道上闖過,又和老鬼有過一麵之緣,有你在,我踏實。”
姚再興點了點頭,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溫如初、溫若雪她們性子單純,魏長生和魏無忌雖然能打,但在這種談判桌上,根本插不上話。
而他當年做雇傭兵的時候,跟著雇主來過望礁島,和老鬼有過一次短暫的交集,知道這人看著溫和,實則心思深沉,不過有這層淵源在,多少能說上幾句話,也能幫著方傑打個圓場。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跟著朱麗葉朝著電梯走去。
賓館的電梯是專屬的觀景梯,一路上升,望礁島的風光儘收眼底。
到了頂樓,電梯門緩緩開啟,和樓下的熱鬨喧囂截然不同,這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走廊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與莊重。
朱麗葉在一扇厚重的紅木門前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裡麵立刻傳來一個溫和醇厚的聲音,帶著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請進。”
朱麗葉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方傑和姚再興對視一眼,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格局開闊,正對著門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辦公桌後,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的頭髮梳成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每一根髮絲都服服帖帖,雖然鬢角已經染了白霜,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深邃明亮,透著洞察世事的銳利。
他臉上刻著幾道淺淺的皺紋,卻絲毫不顯蒼老,反而添了幾分儒雅的氣度。
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低調的百達翡麗腕錶,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正輕輕摩挲著桌上的紫砂茶杯。
在老人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和他有幾分相像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同樣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
眉眼俊朗,氣質沉穩,看向方傑和姚再興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卻又不失禮貌。
這兩人站在一起,一老一少,皆是風度翩翩,彬彬有禮,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出自名門望族的紳士。
誰又能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溫和的老人,就是掌控著全世界最大黑產會展中心的老鬼。
道上人人敬畏的大先生。
方傑的心裡暗暗吃驚。
他來之前,設想過無數種老鬼的形象,或許是滿身紋身、凶神惡煞的壯漢,或許是叼著雪茄、眼神陰鷙的梟雄。
方傑唯獨冇想到,竟是這樣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走在街上,任誰都會以為,這是哪個退下來的高官,或是哪個集團的董事長,怎麼也不會和“老鬼”這個名字聯絡在一起。
正思忖間,那個年輕人率先走了過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主動伸出手:“你好,方先生是吧?我是大先生的兒子,叫我小秦就好。”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方傑連忙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你好,小秦先生。”
姚再興也跟著頷首示意。
他往那一站,身上的氣場不自覺地散開,帶著幾分沉穩,又夾雜著果決,讓小秦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老鬼放下手裡的紫砂茶杯,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指了指辦公桌前的兩張椅子,聲音依舊溫和:“二位貴賓,請坐。”
方傑和姚再興道謝後,在椅子上落座。
剛一坐下,就聽到那個年輕人拍了拍手,門外立刻走進來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他們穿著黑色的西裝,身形魁梧,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練家子,想來是老鬼的貼身保鏢。
這兩人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龍井,動作沉穩地將茶杯放在方傑和姚再興麵前。
隨後保鏢便悄無聲息地退到了門口,像兩尊門神一樣站定。
方傑和姚再興連忙道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清香。
就在這時,辦公桌後的老鬼忽然將目光投向姚再興,細細打量了他幾秒,眉頭微微蹙起,隨即又舒展開來,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
姚再興見狀,放下茶杯,主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恭敬,又不失分寸:“大先生,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早年我跟著雇主來望礁島談生意,和您有過一麵之緣,我叫姚再興。”
老鬼聞言,緩緩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又帶著幾分瞭然:“年齡大了,記性不如從前,有些故人,也都陸續忘得差不多了。我每天見的人太多,來來往往,形形色色,不可能每個都記得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姚再興的臉上,眼神裡多了幾分清晰的笑意,語氣篤定:“但是小姚,我對你還是有印象的。你當年跟著那幫人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子煞氣,一看就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那時候你話不多,但眼神很亮,是個有膽識的年輕人。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倒是沉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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