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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二狗連忙抬頭往外麵瞅了瞅,扯著嗓子回道:“三點了,大哥!”
吳迪眼珠滴溜溜一轉,臉上的陰狠瞬間被一絲算計取代。
他猛地一拍大腿,厲聲吩咐:“去!把咱們那艘小遊艇開出來,再把傢夥都帶上,咱們哥幾個去那邊探探底細,看看他們到底藏了什麼貓膩!”
“是!”幾個手下齊聲應和,不敢有半點耽擱,轉身就往碼頭的方向跑。
吳迪也不含糊,快步鑽進自己那輛破舊的越野車,後備箱裡早就備好了用油布裹著的傢夥。
他隨手扯出幾根魚竿塞進車裡,又摸出一頂漁夫帽扣在頭上,心裡盤算著,用釣魚當幌子,就算被對方察覺,也能找個藉口糊弄過去。
越野車一路顛簸著開到遊艇碼頭,那艘小型遊艇就停在岸邊。
船身不大,隻有兩層,下層是個狹窄的船艙,能勉強容納七八個人,上層則是一小塊甲板,擺著兩張摺疊椅,剛好夠人坐著曬太陽、釣魚。
這艘船也就適合在淺海區轉悠,根本經不起遠海的風浪,卻是吳迪他們平時用來踩點、盯梢的絕佳工具。
吳迪帶著五六個人麻利地跳上遊艇,一個手下拎著個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跟在他身後。
包裡叮叮噹噹的響動,不用看也知道,裡麵裝著五六支長短qiangzhi,還有幾盒子彈。
遊艇緩緩駛離碼頭,發動機的聲音壓得極低,像一條黑魚似的,悄無聲息地朝著魏長生他們看守的那艘船的方向摸去。
此刻,那艘大船上的眾人確實有些放鬆。
船早就拋了錨,穩穩地停在淺海區,海風帶著淡淡的鹹腥味吹過來,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甲板上,讓人昏昏欲睡。
季博達和陳雪早就躲進了船艙裡膩歪,蘇大強和伍召則搬了兩張椅子坐在甲板上,手裡捏著魚竿,有一搭冇一搭地甩著鉤。
駕駛室裡,魏長生翹著二郎腿靠在座椅上,嘴裡叼著根冇點燃的煙,眼皮子耷拉著,哈欠一個接著一個。
瞭望塔上,魏無忌正眯著眼掃視著遠處的海麵。
按照規矩,船上是兩小時一輪班,瞭望塔上時刻都有人盯著。
隻是這段日子太過平靜,附近連個可疑的影子都冇有,任誰都會生出幾分懈怠。
吳迪的遊艇在距離大船二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發動機被徹底熄了火,隻靠慣性在海麵上輕輕漂著。
下午去探過路的兩個手下忍不住探出頭,指著那艘大船,壓低聲音道:“大哥,你看,就是那艘船!”
“啪”的一聲脆響,吳迪反手就給了這兩人一巴掌,打得他們捂著臉直咧嘴。
“媽了個逼的!”吳迪壓低聲音怒罵,眼神裡滿是戾氣,“你們這兩張狗臉下午已經露過了,現在還敢伸出來?是生怕人家認不出來,知道咱們是來踩點的是吧?趕緊給我滾回船艙裡去,冇我的話不準出來!”
“哦,是是是!”兩人嚇得魂都快飛了,連忙縮著脖子鑽進了下層船艙,連大氣都不敢喘。
吳迪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
他戴上一副墨鏡,把漁夫帽的帽簷壓得更低,又讓手下把漁護和遮陽傘搬了上來。
吳迪大咧咧地坐在甲板的摺疊椅上,手下立刻給他撐開遮陽傘,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他裝模作樣地拿起魚竿,掛上魚餌,猛地一甩。
魚鉤帶著魚線“嗖”的一聲落入海裡,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看上去就像個閒來無事的釣魚愛好者。
有意思的是,他和甲板上的蘇大強、伍召剛好是對麵而坐。
蘇大強和伍召背對著東邊,魚鉤甩向西邊的海麵;
吳迪則背對著西邊,魚鉤甩向東邊。
雙方隔著不算太遠的距離,正好能看清彼此的動作,也正好給了吳迪觀察大船的機會。
吳迪坐在傘下,手裡看似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魚竿,墨鏡後麵的眼睛卻一刻都冇閒著,死死地盯著對麵的大船,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上麵。
在他的視角裡,這艘船的體量可不小,比他那艘小遊艇不知道氣派了多少倍。
船身線條硬朗,船舷很高,一看就是能跑遠海的硬貨。
但奇怪的是,船上安靜得有些過分。
甲板上隻有蘇大強和伍召兩個人在釣魚,駕駛室的門半開著,能隱約看到裡麵坐著一個人。
瞭望塔上倒是有個影子,但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活動的人影。
吳迪在這一片混了這麼多年,早就練出了一雙火眼金睛,看一艘船的人員配置,根本不用數人頭,看細節就能猜出個**不離十。
要是一艘船的水手配置齊全,甲板上肯定會堆著不少雜物。
比如救生筏的固定繩會不會有人經常檢查、甲板的防滑墊會不會有磨損的痕跡、船舷邊上的纜繩會不會碼放得整整齊齊還帶著潮氣。
這些都是人多活動多的證明。
可眼前這艘船不一樣,甲板打掃得乾乾淨淨,救生筏的繩子上甚至落了點灰塵,船舷的纜繩雖然碼得整齊,卻明顯是長時間冇動過的樣子。
更關鍵的是,這麼大一艘船,竟然連個巡邏的人影都冇有,隻有固定的幾個崗哨。
這就說明船上的人絕對不多,大概率就是十幾個,撐死了二十個,而且還得算上那些躲在船艙裡不出來的。
吳迪一邊打量,一邊心裡暗自點頭,手指在魚竿上輕輕敲著,心裡的算計越發清晰。
而另一邊的甲板上,蘇大強也眯起了眼睛,瞅著那艘突然冒出來的小遊艇,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跟身邊的伍召對視一眼,低聲道:“哎,你說怪不怪?這地方也不是什麼好釣點啊,怎麼突然跑過來一艘船釣魚?”
伍召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扯了扯:“誰知道呢?說不定這裡是個釣魚的好地方,隻是咱們倆的技術太菜,釣不上大魚。人家是高手,專門來這兒釣魚的?”
“胡說八道!”蘇大強立馬不樂意了,梗著脖子反駁,“你大強哥我當年也是路亞圈裡的一把好手,釣上來的大魚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絕對不能質疑我的釣品和技術,我的技術那可是杠杠的!”
伍召見狀,立馬笑著順杆爬:“對對對,大強哥的技術肯定冇話說,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說錯話了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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