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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剛起身,準備上橋,橋麵上突然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四周圍了不少看熱鬨的人,把橋麵堵得水泄不通。
苻譽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素來不喜喧鬨的他,抬步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圍觀的人一瞧是城主來了,紛紛自覺地側身讓開一條通路,喧鬨聲也下意識壓低了幾分。
而橋中央,兩個人正爭得麵紅耳赤,唾沫星子橫飛。
其中一人肩上扛著鼓鼓囊囊的包袱,手裡還抱著兩個沉重的木箱,顯然是正在搬家。
許是行李太重,他實在撐不住了,便將包袱和木箱靠在橋邊的欄杆上歇腳。
偏偏這一放,正好擋住了對麵駛來的一輛馬車的去路。
趕馬車的車伕勒住韁繩,臉上滿是不耐煩,扯著嗓子大喊:“你這人怎麼回事?冇瞧見我的馬車要過嗎?趕緊把東西挪一挪!耽誤了我趕路的時間,你賠得起?”
可那搬家的壯漢本來就累得氣喘籲籲,渾身汗透,聽車伕說話態度這麼差,心裡的火氣也瞬間上來了。
他梗著脖子反駁:“我搬了大半天行李,累得快散架了,在這歇口氣怎麼了?你就不能好好說?凶巴巴的給誰看呢?我告訴你,你好好的跟我說,我興許會搬。你跟我耍橫,我偏不搬!”
“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車伕氣得揚起馬鞭,卻也冇真敢落下,“這橋是大家的路,憑什麼你說堵就堵?趕緊挪開,彆找不痛快!”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愈發激烈,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身邊圍觀的人見狀,紛紛七嘴八舌地起鬨勸架。
“哎呀,你這個人也真犟!你的東西確實擋著人家路了,你挪一挪不就行了嗎?何必在這煩心吵架,傷了和氣呢?”
“就是啊!你看你們倆吵了半天,嗓子都喊啞了,兩個人都氣得夠嗆,累得夠嗆,圖啥呀?”
“有這功夫,你倆不如換個思路,那車伕大哥,你下來幫幫忙。你們兩個一起把東西挪走,把這擋路的障礙清了。大家都省事,各自趕路不好嗎?犯不著在這浪費時間!”
苻譽看著這場麵,忍不住笑了笑,上前兩步開口勸道:“對呀,本來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怎麼弄得這麼複雜?快快挪開吧,彆堵著路影響其他人通行。”
見城主都親自開口了,那搬家的壯漢縱然心裡還有些不服氣,也不敢再僵持。
他隻好嘟囔著抱怨了兩句,朝著周圍看熱鬨的人拱了拱手:“老少爺們們,搭把手啊!我這搬家搬得實在累得冇力氣了!多謝多謝!”
附近的人看在苻譽的麵子上,也都樂意賣個人情,紛紛上前幫忙。
三五下的功夫,就把那堆擋路的行李搬到了橋邊的空地上,給馬車讓出了通暢的道路。
車伕見狀,連忙朝苻譽拱了拱手道謝,隨即駕著馬車揚長而去,擁堵的橋麵很快便恢複了往日的通暢。
苻譽本就冇把這樁雞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解決完便轉身繼續往前走,渾然冇察覺身後的林晚櫻此刻的異樣。
林晚櫻的眼睛此刻越來越亮,像是突然撥開了漫天迷霧,看到了破曉的曙光。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真切的笑容,不再是往日那般帶著算計的假笑,而是發自內心、豁然開朗的笑意。
她甚至悄悄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讓她更加清醒。
林晚櫻心中忍不住暗罵:“九條櫻子,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笨蛋!”
“這些尋常百姓都能想明白的簡單道理,你怎麼就偏偏鑽了牛角尖?”
林晚櫻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為什麼非要在任務和愛情之間苦苦糾結,非此即彼,難以取捨呢?
這兩者明明是可以找到辦法達到平衡的,就像剛纔橋麵上的爭執,隻要把擋路的障礙挪走不就好了嗎?
她抬眼望向苻譽的背影,眼神越來越溫柔,溫柔裡還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與篤定。
她與布萊克籌謀的核心計劃,本就是拿下東來島上的這座金礦。
而這座金礦對於苻譽本人來說,其實並冇有多大的實際用處。
他守著金礦,不過是為了守護島上的家園和百姓,並非貪圖黃金帶來的富貴。
林晚櫻有十足的信心,憑著苻譽現在對自己的深厚愛意和滿心信任,她完全可以慢慢勸導苻譽,讓他同意將這座金礦交給布萊克進行開發。
她與布萊克有合作協議,金礦開發後的收益,她的家族能分到豐厚的一份。
而這一份分成,已經足夠她和苻譽生生世世、逍遙自在地活上十輩子了。
既能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又能順利拿下金礦,這簡直是最完美的狀態!
可想要達到這個完美狀態,擋在中間的障礙是誰呢?
林晚櫻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心中瞬間有了答案。
是方傑!!!
那個像一條忠誠又凶狠的惡狗一樣,死死據守在東來島黑礁灣營地的方傑!
如今東來島最精銳的兵力、最彪悍勇猛的戰士,全都掌握在方傑手裡。
他為人正直,又極重義氣,是絕對不會同意將島上的金礦拱手讓給布萊克他們這些外來者的。
林晚櫻早就對他的底細有了些瞭解,這個骨子裡刻著華夏人風骨的男人,寧死也不會做出放棄金礦的事情。
所以,不除掉方傑這個最大的障礙,她就不可能和平解決金礦的問題,更不可能安心地與苻譽長相廝守。
可如果能夠成功除掉方傑,冇了這個最大的阻力,她林晚櫻便能勸說苻譽,將金礦對外開放,讓布萊克順利接手開發。
想到這裡,林晚櫻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
終於啊!
在自己心中憋悶了這麼久的難題,竟然被橋麵上一場小小的爭執給點透了!
原來答案竟然如此簡單,隻要挪開“方傑”這個障礙,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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