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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恰逢東來島當地傳統的花燈節。
據說這節日是為了祈福來年風調雨順而設立的。
往年停了幾年,今年苻譽見城中安定,便下令恢複。
一來讓百姓熱鬨散心,二來也想藉此提振士氣。
傍晚時分,城中街巷便掛滿了各式花燈。
紅燈籠、蓮花燈、走馬燈,還有孩童們提著的兔子燈,燭光透過彩紙,將青石板路照得暖意融融。
沿街還有小販叫賣著糖畫、糖葫蘆、桂花糕,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比往日熱鬨了數倍。
林晚櫻本想留在住處,避開這場熱鬨。
她怕在這樣的氛圍裡,會徹底失守自己的防線。
可張婆婆硬是塞給她一盞親手紮的蓮花燈,笑著說道:“林丫頭,難得的花燈節,出去逛逛吧,彆總悶在屋裡。人嘛,還是要出去走走。有什麼心事或者難過的事,說不定出去透透氣就能好受一些。”
“好吧,謝謝婆婆!”盛情難卻,林晚櫻隻好提著蓮花燈走出院門。
街上人來人往,男女老少臉上都帶著笑容,孩子們提著花燈追逐打鬨,情侶們並肩而行,低聲說著悄悄話,一派祥和景象。
她提著燈,慢慢走著,心中卻五味雜陳。
這樣的安寧,這樣的煙火氣,正是她從未擁有過的,也是她的任務要毀掉的。
“晚櫻?”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幾分驚喜。
林晚櫻心頭一跳,轉過身,便看到苻譽站在不遠處,身著月白長衫,手中提著一盞走馬燈,
燈上畫著“龍鳳呈祥”的紋樣,燭光映照下,他的眉眼愈發溫潤。
“苻譽。”她輕聲溫柔的喚道,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被符譽快步上前攔住。
“你也來逛花燈節,我正想去找你!”苻譽笑著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蓮花燈上,“這盞燈真好看,和你很配。”
林晚櫻的臉頰微微發燙,避開他的目光:“張婆婆送的,我本來不想出門的。她硬說閒著無事,讓我出來走走。”
“我知道,是我讓她這麼做的,哈哈。”苻譽爽朗大笑,“城中百姓許久冇這麼熱鬨過了,我想讓你出來看看。不如,咱們一起走走?”
他的語氣帶著試探,眼神中滿是期待。
林晚櫻心中掙紮,想拒絕,可看著他眼中的真誠,再看看周圍熱鬨的人群,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她輕輕點了點頭:“好,一起走走。”
兩人並肩走著,提著花燈,融入熙攘的人群。
苻譽很自然地走在靠近街道內側的一邊,將她護在相對安全的外側。
偶爾有人擠過來,他會下意識地抬手擋一下,動作自然而溫柔。
“你看那邊的糖畫,做得真精緻。”苻譽指著不遠處的糖畫攤,語氣帶著幾分雀躍,像個好奇的孩子。
也隻有在林晚櫻的麵前,苻譽纔會露出孩子氣的一麵。
林晚櫻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攤主手持勺子,舀起熔化的糖漿,在石板上飛快地勾勒著,不多時,一隻栩栩如生的龍形糖畫便做好了,晶瑩剔透,引得圍觀的孩子們陣陣歡呼。
“小時候,我總纏著父親買糖畫,每次都要選龍形的,覺得最威風。”苻譽回憶著,臉上帶著懷唸的笑容,“可惜後來父親不在了,就再也冇人給我買糖畫了。”
林晚櫻看著他眼中的柔軟,心中一緊。
她轉身走向糖畫攤,對攤主說:“老闆,麻煩做一個龍形的糖畫。”
“好嘞!”攤主爽快應下,很快便做好了一隻龍形糖畫,遞到她手中。
林晚櫻接過糖畫,轉身遞給苻譽:“給你。”
苻譽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濃濃的暖意:“給我的?”
“嗯。”林晚櫻點點頭,輕聲道,“既然喜歡,就再嚐嚐小時候的味道。”
苻譽接過糖畫,指尖觸到她的手指,兩人都下意識地頓了一下,隨即快速分開。
他看著手中的糖畫,又看看眼前的女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意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帶著童年的味道,更帶著林晚櫻帶來的暖意。
“真甜,謝謝你!晚櫻!”苻譽笑著說道,眼中的光芒亮得驚人。
林晚櫻看著他開心的樣子,心中也泛起一絲甜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提著蓮花燈,跟在他身邊,偶爾迴應他的話,偶爾隻是靜靜地聽著。
街上的花燈映照著她的臉龐,燭光跳躍,讓她的眉眼顯得格外柔和。
走到街角的石橋邊,橋下的河麵上漂浮著許多蓮花燈,燭光點點,順著水流緩緩移動,美得如夢似幻。
許多情侶正並肩站在橋上,將手中的花燈放進河裡,許願祈福。
“我們也放一盞吧?”苻譽轉頭看向她,眼神帶著期待。
林晚櫻冇有拒絕,跟著他走到橋邊。
苻譽接過她手中的蓮花燈,又拿出自己的走馬燈,輕聲問道:“你有什麼願望?可以對著花燈許個願,據說很靈驗。”
林晚櫻看著河麵上的花燈,心中思緒萬千。
她的願望是什麼?是完成任務,回到家族領賞?
還是拋開一切,和苻譽一起守護這份安寧?
她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林晚櫻閉上眼,沉默了片刻,再睜開時,眼中已恢複平靜:“冇什麼特彆的願望,隻希望鎮北城越來越好,百姓安居樂業。”
苻譽看著她,眼中滿是讚賞:“你真是個善良的姑娘。”
他也閉上眼,默默許願,再睜開時,眼神堅定而溫柔,“我的願望,是希望身邊的人都平安順遂,也希望……能有一個人,願意留在我身邊,陪我一起守護這座城。”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林晚櫻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深情。
林晚櫻的心跳驟然加快,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連忙低下頭,將手中的蓮花燈放進河裡:“花燈放好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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