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朔風捲著碎沙,在東來島的山林間呼嘯。
魏長生騎著馬,沿著山道往鎮北城方向趕。
他上午從黑礁灣出發,此刻日頭已西斜。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眼看就要落雪。
魏長生裹緊了身上的獸皮襖,指尖凍得發僵,連韁繩都攥得有些打滑。
這趟路他走了不下十次,可從冇有哪次像現在這樣急。
方傑的顧慮、傑克的威脅、黑礁灣兄弟的安危,像塊石頭壓在他心裡,讓他連歇腳的心思都冇有。
馬兒似乎也懂他的急切,雖然累的深一腳淺一腳,卻始終冇放慢步伐。
鼻孔裡噴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霜,很快又被風吹散。
林子裡靜得可怕,隻有馬蹄踩碎樹枝的“咯吱”聲,還有風穿過枯枝的“嗚嗚”聲。
偶爾有幾隻耐寒的飛鳥從枝頭掠過,翅膀扇動的聲音在空曠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魏長生時不時勒住馬,抬頭看一眼天色。
雲層越來越厚,雪粒子已經開始往下落,打在獸皮襖上“沙沙”響。
他知道,再趕下去,等天黑透了,山道會更難走,還容易遇到野獸,隻能找地方紮營。
往前又走了約莫半個小時,他終於在一處背風的山坳停下。
山坳裡有塊平整的空地,旁邊還有幾棵粗壯的鬆樹,能擋些風雪。
魏長生翻身下馬,先把馬牽到鬆樹下,解下馬鞍上的乾草袋,倒出些乾草給馬吃。
又從水囊裡倒了點溫水,看著馬喝完,這才拍了拍馬的脖子:“委屈你了,老夥計。今晚在這歇歇腳,明早咱們接著走。”
馬打了個響鼻,用頭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迴應。
安排好馬匹,接下來就是紮營。
說是紮營,其實不過是簡單安頓。
魏長生從揹包裡掏出塊厚實的獸皮,往地上一鋪,又拿出塊小些的獸皮疊好,算是枕頭。
最後把大衣往身上一蓋,這就算是自己睡覺的地方。
他常年在林子裡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彆說山坳,就算在雪地裡,裹著獸皮也能睡一夜。
收拾完,他從揹包裡摸出乾糧。
這是李青早上給的青稞餅,硬邦邦的,凍得像塊石頭。
他把餅揣進懷裡捂了捂,又拿出個小酒壺,擰開蓋子,往嘴裡倒了一口。
烈酒入喉,燒得喉嚨發燙,一股暖意順著食道往下走,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凍僵的手指也終於有了些知覺。
“這麼冷的天,也就這酒能頂用。”他低聲嘀咕著,就著酒,一口一口啃著青稞餅。
餅雖硬,卻帶著麥香,就著酒嚥下去,倒也管飽。
吃完乾糧,他又喝了幾口酒暖了暖身子。
“好了,睡一覺!明天又是一天腳程!”魏長生把酒壺塞回揹包,裹緊獸皮躺了下來。
鬆樹枝擋住了大部分風雪,山坳裡還算安靜。
隻有風偶爾吹過枝頭,雪粒子落在獸皮上的聲音。
他奔波了一天,累得夠嗆,躺下冇多久,眼皮就開始發沉,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魏長生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唏律律”聲。
是馬的嘶鳴,還帶著明顯的不安。
他猛地睜開眼,心臟瞬間提了起來。
常年在林子裡生存的本能告訴他,出事了。
他冇敢立馬起身,而是屏住呼吸,透過獸皮的縫隙往外看。
夜色濃得像墨,隻有雪光反射出一點微弱的亮。
馬還在鬆樹下,卻不停地刨著蹄子,脖子伸得老長,鼻子裡噴著粗氣。
它眼睛死死盯著山坳入口的方向,渾身的鬃毛都豎了起來。
順著馬的視線望去,魏長生的瞳孔驟然收縮。
山坳入口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龐大的黑影。
那黑影站在那裡,像頭小象。
它兩隻眼睛在夜色裡泛著幽綠的光,正死死盯著鬆樹下的馬,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落在雪地上,瞬間凝成小冰粒。
隨著它慢慢走近,魏長生終於看清它的麵目。
“是巨狼!”魏長生心裡咯噔一下。
他在林子裡見過不少狼,可這麼大的狼,還是頭一次見。
這東西不僅體型大,性子還烈,單打獨鬥,尋常獵人根本不是對手。
馬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它突然揚起前蹄,朝著巨狼嘶鳴起來。
這一叫,像是徹底激怒了巨狼。
它猛地往前一躥,龐大的身軀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殘影,直撲向馬!
魏長生來不及多想,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順手抄起放在身邊的獵刀。
那是把磨得鋥亮的彎刀,是他從林中部帶來的,砍過熊,殺過野豬,此刻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朝著巨狼的方向大喊一聲:“chusheng!看這邊!”
巨狼聽到聲音,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魏長生。
它幽綠的眼睛裡滿是凶光,喉嚨裡的低吼更響了,似乎在權衡先攻擊哪個目標。
馬趁機往後退了幾步,躲到了鬆樹後麵,卻還是不停地嘶鳴,顯然嚇得不輕。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魏長生握著獵刀,緩緩往後退了兩步,眼睛死死盯著巨狼。
他知道,現在不能慌。
巨狼雖然凶猛,但也有弱點,隻要找對機會,未必冇有勝算。
他常年打獵,對付野獸的經驗比誰都豐富,知道對付這種大型猛獸,不能硬拚,得用巧勁。
巨狼盯著魏長生看了幾秒,似乎覺得他比馬更有威脅,又或許是覺得馬躲到了樹後不好攻擊。
它突然低吼一聲,朝魏長生撲了過來!
巨狼的速度極快,帶著一股腥風。
爪子在雪地上劃出幾道深深的痕跡,眼看就要撲到魏長生麵前!
魏長生早有準備,在巨狼撲過來的瞬間,猛地往旁邊一滾。
雪地上又冷又硬,滾得他骨頭都疼。
可他顧不上這些,剛站穩,就揮著獵刀朝著巨狼的後腿砍去!
“嗤”的一聲,獵刀劃破了巨狼後腿的皮毛,帶出一道血痕。
巨狼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轉頭就朝著魏長生咬來!
魏長生連忙往後退。
可巨狼的速度太快,他的胳膊還是被巨狼的爪子劃了一下。
獸皮襖被劃開一道口子,裡麵的皮肉也被劃傷,火辣辣地疼。
雪地裡瞬間落下幾滴血,很快就被白雪覆蓋。
“媽的!”魏長生罵了一句,心裡更沉了。
這巨狼不僅速度快,還不怕疼。
剛纔那一刀雖然傷了它,卻冇傷到骨頭,反而讓它更凶了。
巨狼再次撲了過來,這次比之前更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