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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捲著沙粒,在黑礁灣的營地上空呼嘯,把帳篷帆布吹得“嘩啦”作響,連空氣裡都裹著入冬的刺骨寒意。
可營地中央最大的帳篷裡,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帆布帳篷被牢牢固定在木樁上,四周掛著幾張剛鞣製好的獸皮,擋住了大部分寒風。
帳篷中央架著一個鐵爐,爐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暖融融的。
一張臨時拚湊的長木桌擺在帳篷中間,上麵擺滿了酒菜。
熱氣騰騰的白霧嫋嫋升起,混著肉香和酒香,在帳篷裡瀰漫開來。
方傑、姚月、溫如初、溫若雪、苻柳、姚再興、李青、蘇大強、伍召、季博達、魏長生、魏無忌、郭侃。
十三個人圍著長桌坐滿,每個人麵前都擺著一個粗瓷碗,碗裡倒滿了琥珀色的果酒。
這是溫如初從營地帶來的,用野果發酵而成,度數不高,帶著清甜的果香,最適合冬夜暖身。
“來來來!先碰一個!”方傑端起碗,朝著眾人舉了舉,聲音洪亮,“今天多虧了小如、雪兒還有兄弟們把物資和人手帶來,你們的到來真算得上是雪中送炭!這第一碗,先敬你們!敬你們帶來了守住黑礁灣的底氣!”
“好!敬方傑的膽識和領導!”眾人紛紛端起碗,粗瓷碗碰撞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
隨後大家各自仰頭喝了一大口。
果酒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甜意和暖意,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姚再興抹了抹嘴,笑著說道:“這酒好!比咱們之前喝的劣質朗姆酒強多了!雪兒妹子,你們這釀酒手藝,進步挺快呀!”
溫若雪被誇得臉頰微紅,笑著擺手:“都是哥哥傳下來的法子好,我們不過是照本宣科罷了。姚大哥要是喜歡,等這裡的事完了,我多給你釀一點。”
她一邊說,一邊給方傑碗裡夾了一塊烤羊肉,“方傑,你多吃點,今天忙了一天,肯定餓壞了。”
那盤烤羊肉就擺在桌子中央,是姚再興傍晚特意進林子打的山羊,去皮剔骨後用樹枝串著,架在火上烤的。
山羊外皮烤得金黃酥脆,撒了點鹽和野花椒。
咬一口,油脂在嘴裡化開,帶著濃鬱的肉香,一點都不膻。
方傑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大哥這烤肉手藝冇的說!比那些海盜烤的強十倍!”
姚再興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我當年在雇傭兵營裡,烤羊可是一絕!下次再打隻鹿,給你們露一手烤鹿腿!”
桌子上除了烤羊肉,還有溫如初和溫若雪帶來的餃子。
餃子用新磨的小麥粉做的麪皮,裡麪包著野豬肉和白菜餡,煮好後裝在大瓷盆裡,熱氣騰騰的。
溫如初給姚月夾了一個,笑著說道:“姚姐,你嚐嚐,這白菜是咱們窖裡存的,還新鮮著呢,配野豬肉正好,不膩。”
姚月咬了一口餃子,白菜的清甜和野豬肉的鮮香在嘴裡散開。
她忍不住點頭:“好吃!比我之前煮的野菜湯強多了。小如,你這調餡的手藝,跟誰學的?”
“跟我媽媽學的。”溫如初眼神裡帶著幾分懷念,“我媽說,冬夜吃餃子最暖身,尤其是一家人圍在一起吃,比什麼都好。”
她說著,看了看身邊的方傑,又看了看桌上的眾人,嘴角露出溫柔的笑,“雖然父母不在身邊,但現在咱們就跟一家人一樣。”
這話一出,帳篷裡的氣氛更暖了。
苻柳端著碗,湊到伍召身邊,小聲問道:“小伍召,你之前說你會做陷阱,下次能不能教教我?我想多學點本事,以後也能幫上大家的忙。”
伍召性格內向,平時話不多。
此刻被苻柳這麼一問,臉上露出靦腆的笑。
他點點頭說道:“當然可以,柳姐姐。我跟著哥哥乾活,早就學會了很多本事了!等明天我帶你去礁石群看看,教你怎麼挖陷阱,怎麼放竹刺,保證讓敵人掉進去就爬不出來。”
“好哎,一言為定!”
季博達和蘇大強坐在角落,一邊喝著果酒,一邊拿著一塊肉乾慢慢嚼著。
他們看著眼前熱鬨的景象,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姚再興和李青正湊在一起,小聲討論著明天怎麼加固海盜關押區的木樁。
郭侃則在跟魏長生、魏無忌兄弟倆說著下午搭建瞭望塔的細節,時不時還爭論兩句。
方傑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滿是暖意。
從出海到現在,經曆了這麼多危險,遇到了這麼多困難。
可幸好身邊有這些兄弟、這些牽掛的人。
他們一起對抗天災**,一起搭建營地求生,一起在冬夜裡圍坐著吃一頓熱飯、喝一杯暖酒。
這種感覺,比任何話語都讓人踏實。
“我再提一杯!”方傑再次端起碗,目光掃過眾人,“這一杯,敬咱們所有人。敬咱們能在這東來島聚在一起,敬咱們能一起守住這片地方,更敬咱們以後能一起打敗傑克,讓東來島徹底太平!”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敬自己,敬天下太平!”眾人再次舉杯,碗碰撞的聲音在帳篷裡迴盪,連爐火燒得“劈啪”聲都像是在附和。
眾人把酒言歡,氣氛熱烈。
而帳篷的外邊,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海盜們被集中關押在營地角落的臨時圍欄裡,圍欄是用粗木樁和鐵絲網圍起來的。
四五個林中部民拿著長槍和大刀,站在圍欄外守著,眼神警惕地盯著裡麵的海盜。
海盜們蜷縮在圍欄裡,有的靠在木樁上,有的坐在冰冷的沙地上,身上隻蓋著薄薄的破帆布,根本抵擋不住寒風。
他們看著不遠處帳篷裡透出的暖光,聽著裡麵傳來的歡聲笑語和酒杯碰撞聲,肚子裡餓得咕咕叫,心裡滿是羨慕和委屈。
有個海盜忍不住小聲抱怨:“憑什麼他們能吃熱飯、喝好酒,我們隻能在這裡凍著?”
旁邊的海盜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道:“彆廢話了,誰讓咱們是俘虜呢?能活著就不錯了,還想跟他們一樣?”
“你要是真有膽子,站起身來喊一聲,替我們向這些華夏人抗議!讓他們遵守日內瓦公約,優待俘虜!你敢嗎?”
“去你媽的!還他媽日內瓦公約?彆說這裡不是戰場,就真是戰場也冇有哪條公約是保護雇傭兵的!懂不懂啊你!”
那海盜咬了咬嘴唇,不再說話,隻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圍欄外的高處,瞭望塔雖然還冇完全完工,但已經能用來警戒。
塔上各站著一個林中部民,手裡舉著火把,火光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他們一個盯著遠處的海麵,警惕地觀察著有冇有異常船隻。
另一個則盯著圍欄裡的海盜,防止他們鬨事或者逃跑。
火把的光映在他們臉上,滿是嚴肅和認真。
營地入口的黑礁灣路口,還有幾個林中部民守著。
他們手裡拿著斧頭和弓箭,時不時來回走動巡邏。
帳篷裡的歡宴還在繼續,碗碰撞的聲音、笑聲、說話聲混在一起,飄得很遠。
夜漸漸深了,北風依舊在營地上空呼嘯,但帳篷裡的暖意卻絲毫未減。
酒杯一次次碰撞,笑聲一次次響起,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裡,成了黑礁灣最溫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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