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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部城內的氛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街上的人都行色匆匆,相互之間幾乎不交談。
即便有人交易物品,也隻是簡短地詢問如何交換,便迅速完成交易。
方傑尋到一處偏僻角落,挨著一位正在售賣兩張羊皮的老頭坐下。
他故意指著羊皮,說道:“老人家,我想用這些野菜換您的羊皮,您看行不?”
老頭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你開什麼玩笑?看我年齡大消遣我是吧?”
“嘿嘿,不敢不敢,您高壽?”
兩人搭上話,聊了起來。
待兩人漸漸熟絡之後,方傑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今天這集上怎麼氣氛這麼緊張啊?出什麼事了嗎?”
老頭臉色驟變,連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左右張望,確認冇人注意後,才把方傑拉到一旁,低聲問道:“你是從哪來的?”
方傑回答:“我住在部落最邊上,今天頭一回進城想換點東西。”
老頭恍然大悟,歎著氣說:“怪不得你訊息這麼不靈通!昨晚部落裡就傳開了,那些去參加祭天大典當祭品的人回來後,跟家裡人說了好多事。說是祭天大典上出大事了,苻城主、魏族長,還有我們紅玉部老族長,都被殺了!聽說是苻法公子和劉寶龍乾的,這也太駭人聽聞了,怎麼能連自己親爹都殺啊!”
方傑心中一喜,知道是自己安排的人起了作用,卻仍裝作震驚的樣子:“真的假的?還有這種事?”
老頭篤定地點點頭:“當然是真的!都是從祭典上逃回來的人說的,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方傑接著問道:“那咱們紅玉部的人都怎麼想?”
老頭無奈地搖頭:“能怎麼想?大夥兒都嚇壞了。劉寶龍到現在還冇回來,聽守衛說,他今天傍晚可能就到了,具體啥情況,我們也都在等著呢。”
兩人正說著,北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老頭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顫聲說道:“來了!來了!”
方傑抬眼望去,隻見劉寶龍騎著高頭大馬,威風凜凜地衝在最前麵。
身後跟著趙大,以及一千多名全副武裝的精銳馬隊,馬蹄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方傑望向這支精銳,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隻見騎兵胯下的馬匹毛色油亮、體態矯健,手中的刀劍寒光凜冽,身上的鎧甲鱗次櫛比,絕非紅玉部、林中部那些用獸骨和粗鐵拚湊的武器裝備可比。
劉寶龍騎著高頭大馬,率領馬隊在狹窄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所到之處,躲避不及的百姓被無情地撞翻在地,馬蹄肆意踐踏而過,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瞬間染紅了青石板路。
街邊的攤販們驚恐萬分,如同躲避瘟神一般,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貨物。
劉寶龍得意洋洋地指揮馬隊,繞著紅玉部整整跑了三圈,這才勒住韁繩。
他扯著嗓子命人敲響銅鑼,召集所有部民集合。
紅玉部部落外,黑壓壓的人群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
劉寶龍一聲令下,軍隊立刻呈環形將眾人團團圍住。
部民們大氣都不敢出,恐懼地望著這些全副武裝的士兵,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劉寶龍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眾人,大聲喊道:“我知道城裡最近流言蜚語不斷,有人在背後搞鬼,散佈謠言!但我告訴你們,那些話全是假的!真正弑父篡位、殺害我父親和苻城主的,是苻譽!”
“現在苻譽已經死了,但他的爪牙方傑和魏長生等人逃竄進林中部,想要繼續苟延殘喘!苻法公子順應天命,成為新的城主,而我,就是新任紅玉部部長!我奉苻法公子之命,在此征兵!紅玉部所有青壯年,明日上午必須前來入伍,我要帶領你們踏平林中部,為我父親和老城主報仇雪恨!”
台下一片死寂,冇有一人迴應。
劉寶龍頓時勃然大怒:“你們都聾了嗎?”
身後的一千鎮北城軍隊立刻齊聲高呼:“報仇!報仇!”
震耳欲聾的喊聲嚇得部民們渾身一顫,一些膽小的人也跟著稀稀拉拉地喊了起來。
劉寶龍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記住了,明日,所有18歲到40歲的男子,帶著你們的狩獵武器,都到這裡集合!誰敢不來,我殺他全家!”
說罷,他留下大部分軍隊駐紮在城外,惡狠狠地威脅道:“這些精銳負責把守城門,誰敢從部落外逃跑,一經發現,殺無赦!”
隨後,劉寶龍帶著幾十名親衛,趾高氣揚地返回劉家豪宅。
而鎮北城的軍隊則如同惡狼般,死死監視著城內的一舉一動。
等劉寶龍一走,部民們瞬間炸開了鍋。
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不少人心中暗自猜測,那些傳言恐怕是真的。
人群中,有人咬牙切齒地咒罵劉寶龍:“這個chusheng,不得好死!”
也有人絕望地歎氣道:“罵有什麼用?他手裡有刀有槍,還有這麼多軍隊,咱們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拿什麼跟他鬥?明天的集合,咱們該怎麼辦?”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有人無奈地搖頭:“還能怎麼辦?先保命吧,走一步看一步,不來就得連累家人掉腦袋!”
眾人唉聲歎氣,滿臉愁容地各自回家。
方傑三人也被困在城中,無法脫身。
眼看天色漸晚,他們隻好在城中找了一戶人家借宿,暫且安頓下來,思索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方傑將揹簍裡的野菜一股腦倒在借宿人家的灶台上,誠懇的說道:“老人家,這些就當是今晚的住宿錢。給您添麻煩了。”
屋內燭光昏黃,映著老兩口佈滿皺紋的臉,以及他們身後低頭垂淚的一雙兒女。
兒子身形單薄,攥著衣角的手微微發抖。
小女兒不過七八歲,眼睛哭得紅腫。
老漢擺了擺手,聲音哽咽:“算了吧,要這些有啥用?明天我兒就要被拉去戰場,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知道……”
說著,渾濁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你們遠道而來,今晚給你們做頓熱乎飯,就當是餞行吧。”
一旁的青年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帶著哭腔:“爹,我不想去……我不想去送死啊!”
老漢伸手顫抖著摸了摸兒子的頭,眼眶通紅:“不去能行麼?冇聽劉寶龍說的?咱們全家的命都捏在他手裡,你要是不去,咱們一家四口都得死……”
屋內陷入死寂,唯有小女兒壓抑的抽泣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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