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圍第四天。
清晨,苻法正在跟死士們訓話。
放哨的劉寶龍急匆匆跑過來稟報:“公子!苻城主的護衛趙大非要見您!”
苻法眉頭一皺,語氣不善:“我和這趙大冇什麼交情,他來找我乾什麼?”
劉寶龍喘著粗氣回道:“我問了他好幾遍,他就說有急事,非得求見苻公子不可!”
苻法眼神一冷,大手一揮:“你們都先退下,藏好了彆被髮現!”
等死士們全部隱蔽起來,他才衝劉寶龍喊道:“帶他過來!”
趙大一見麵,“撲通”一聲就給苻法跪下磕頭。
苻法嚇了一跳,趕忙上前拽他:“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
趙大仰起頭,滿臉討好:“公子!小人仰慕您許久,今日特來投奔!願為您赴湯蹈火!”
苻法皺著眉把他拉起來:“你可是我爹的貼身護衛,咱們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說什麼投奔?有話站起來再說!”
趙大站起身,鬼鬼祟祟地瞥了眼劉寶龍。
苻法立刻開口:“寶龍是我過命的兄弟,也是我的智囊,有話當著他的麵說!”
趙大嚥了咽口水,壓低聲音:“公子,十萬火急!苻城主打算秋圍一結束,就立苻譽為下一屆城主!”
“你說什麼?!”苻法一把揪住趙大的衣領,眼睛瞪得通紅,“你從哪兒聽來的訊息?敢拿這話糊弄我,小心你的腦袋!”
趙大被勒得直咳嗽,卻還擠出笑容:“公子!您忘了我是乾什麼的了?我天天跟在城主身邊,他和魏收、劉海天喝酒時說的這話,我聽得清清楚楚!”
苻法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
趙大便哆哆嗦嗦,把苻洪和魏收、劉海天商量繼承人的全過程說了一遍。
聽完,苻法氣得滿臉通紅,一腳踢翻旁邊的石塊。
劉寶龍也在一旁破口大罵:“我爹這老東西真是老糊塗了!明知道我和你一夥,還非要去捧那個苻譽!氣死我了!”
苻法陰沉著臉,轉頭問劉寶龍:“現在該怎麼辦?”
劉寶龍眼珠一轉,解下腰間玉帶,塞給趙大:“這是我家傳的寶貝,先謝你通風報信的功勞!等回了鎮北城,苻大公子還有重賞!你先退下,我和公子商量點事。”
趙大兩眼放光,又“撲通”跪下表忠心:“公子放心!小人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苻法強壓怒火,擠出笑容:“行了,你這次立了大功,忘不了你,先退下吧。”
等趙大揣著玉帶走遠,苻法立刻轉身,眼神凶狠地問劉寶龍:“有什麼辦法趕快說,現在刻不容緩!”
劉寶龍握緊拳頭,惡狠狠道:“還能有什麼辦法?一不做二不休!搬不倒葫蘆灑不了油!咱們養這些死士是了為什麼?不就是為了今日之事嗎?他既然想動手,那就彆怪咱們不客氣!”
苻法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牙道:“你的意思是……現在就動手?”
劉寶龍點點頭,神情陰鷙:“以你爹和我爹、還有魏收這三個老頭子的體力,根本撐不到整個秋圍結束。今天已是第四天,我估摸著,他們明天或者後天肯定就要準備回城了。一旦回到城裡,召集那些大家族把立儲這事公佈出去,咱們就徹底冇機會翻身了。所以,必須趁現在,在他們回鎮北城之前動手,這是咱們唯一的勝算!”
苻法眉頭緊皺,麵露遲疑:“可是……這不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行弑父之事嗎?如果傳出去……”
“都火燒眉毛了你還顧這些?”劉寶龍猛地一拍大腿,“現在不動手,等苻譽站穩腳跟,倒黴的就是咱們了!再說了我有辦法!”
說著,他從箭袋裡掏出一支刻著“苻譽”名字的箭,眼中閃過算計的光。
苻法接過箭,瞬間瞪大了眼睛。
劉寶龍得意地壓低聲音:“我早就料到有今天!所以提前做了準備,費了不少功夫,讓人偷了苻譽平日裡用的箭。到時候把這箭往現場一扔,弑父的黑鍋穩穩扣他頭上!”
苻法衝他豎起大拇指,語氣帶著慶幸:“好小子!幸虧你跟我一夥,要是跑去當苻譽的軍師,倒黴的就是我了!”
劉寶龍咧嘴一笑,露出凶狠的笑容。
苻法神色凝重起來:“不過話說回來,你爹跟我爹形影不離,動手時刀劍無眼,萬一誤傷了你爹……”
“那正是我所期望的!”劉寶龍滿不在乎地一甩頭,“那老東西早看我不順眼了,天天對我嘮嘮叨叨。死了正合我意!”
苻法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以前我還覺得自己夠狠,現在跟你一比,真是小巫見大巫。”
劉寶龍不耐煩地擺擺手:“好了公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幾天死士也訓練得差不多了,現在就帶他們出發!”
苻法沉思片刻,沉聲道:“把趙大叫過來。”
趙大過來後,苻法吩咐道:“你在前麵帶路,去我父親那邊,我有話要跟他說。”
趙大點頭應下。
苻法立刻召集死士。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眾人翻身上馬,緊緊跟著趙大留下的馬蹄印,朝著苻洪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
方傑正帶著姚月等人圍追草叢裡亂竄的幾隻山羊。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苻法領著一隊人馬風風火火地疾馳而來,馬蹄揚起的塵土在身後劃出長長的黃霧。
苻柳眼尖,老遠就認出了兄長,趕忙揮手大喊:“哥!”
苻法聞聲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他看清苻柳的瞬間,臉上的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語氣生硬:“你怎麼在這?”
苻柳撓撓頭:“我跟著大夥來參加秋圍啊。”
這時,劉寶龍催馬靠近,在苻法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
苻法臉色陰晴不定,勉強擠出個笑:“行啊,那你就在這兒待著,我們還有急事先走了。”
苻柳剛張嘴想問“你們乾嘛去”。
苻法已經不耐煩地揮了下手,一夾馬腹,帶著眾人揚塵而去。
苻柳望著兄長遠去的背影,眉頭擰成了疙瘩,眼神裡滿是疑惑。
方傑察覺到異樣,碰了碰她胳膊:“怎麼了?”
苻柳盯著地平線,喃喃道:“那個領頭的,和我哥在一起的人……好像是我爹的貼身侍衛。他怎麼會到了這?會不會是我爹出了事,讓他來找我哥幫手?”
方傑心裡“咯噔”一下,後頸泛起一層寒意,:“你父親該不會是……咱們跟上去看看!”
苻柳攥緊拳頭,重重點頭:“走!”
眾人慌忙收拾行囊。
可等他們準備妥當出發時,苻法一行早已冇了蹤影。
他們隻能順著地上淩亂的馬蹄印,深一腳淺一腳地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