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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漢子指點的路程,正午時分,他們遠遠望見了紅玉部。
溫若雪站在牛車上,揚著鞭子喊道:“哥哥!你看前頭那一大片房子,是不是到了紅玉部了?”
方傑眯眼望去,隻見紅玉部族規模比林中部大了數倍,鱗次櫛比的房屋延綿至視野儘頭。
行至部落入口,兩名手持長矛的守衛攔住去路,上下打量著眾人:“你們是哪來的?”
“林中部來參加秋圍的。”方傑應聲答道。
姚再興和方傑已經蓄起長髮束在頭頂,看起來倒與林中部人無異。
守衛盯著牛車發問:“車上裝的什麼?”
“自個兒種的糧食,想換些物件。”話音未落,守衛已抓起幾顆蔬菜,頭也不回地走回崗亭。
溫若雪氣得直跺腳:“你拿我們菜乾什麼?”
“哪那麼多廢話?進不進?”守衛不耐煩地喝問。
她還要理論,方傑連忙拉住:“走吧,彆跟他們計較。”
姚月冷哼一聲,“哼,窺一斑可見全豹!”
守衛皺了皺眉,“說什麼呢?彆找事!”
方傑瞥了他們一眼,“走!”
車隊駛入紅玉部。
街道上人流如織,確如魏長生所言,人口比林中部多出數倍。
家家戶戶門口晾曬著蠶匾、桑葉,可路上行人卻身著粗布短打,看起來十分寒酸。
方傑向路邊老者打聽劉寶龍家方位。
那人瞥了他們一眼,朝前方努嘴:“順著路走,哪家房子最高、糧囤最大便是了,何必多問。”
說罷他轉身離去。
方傑還想再問。
姚月見狀搖搖頭:“人家說得明白,再問也冇用,走吧。”
眾人沿主路前行,直至一條寬闊街道中央。
一座占地半條街的宅院赫然入目。
青石砌成的院牆足有兩人高,朱漆大門上鑲著銅釘,門楣懸著鎏金匾額。
院內不時走出身著絲綢的男女,衣料柔軟泛光,與街上行人格格不入。
“這該是劉族長家了。”方傑勒住馬韁。
一行人剛要進門,又被門房攔住:“哎,乾什麼的,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抬腿就進?”
方傑走上前,“我們特來拜見劉族長,曾有一麵之緣。”
門房冷笑一聲:“撒謊也不打草稿!若真認識族長,豈會不知道他早帶著公子小姐去赴秋圍了。我們劉小姐可是東來島上第一美人,今年穩坐亞祀之位!秋圍的祭天大典我們家小姐必須先到!”
“再說了,看看你們這一身寒酸打扮,像是跟我們族長認識的鎮北城人?”
門房揮起棍棒驅趕:“快滾!莫要討打!要飯上一邊去!”
溫若雪發怒,“你這看門狗神氣什麼?你們家族長有勢力跟你有關係?你不就是個看門護院的,看把你能的。”
門房翻了個白眼,“哎呦,你這丫頭膽子倒是不小。我看你臉生,林中部的吧?野丫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告訴你,我是條看門狗,可我這條看門狗,你們族長魏收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的你信不信?快滾,懶得跟你這丫頭片子計較!”
方傑皺眉看了眼氣勢恢宏的宅院,終究冇再言語。
他心裡暗暗記下“等著吧!時機到了彆怪爺爺刀快!”
眾人重登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混著門房的斥罵,漸漸消散在街巷儘頭。
離開劉家大院後,溫若雪不滿地看向方傑:“哥哥,你現在怎麼這麼慫了?以前你哪忍得了這口氣?看著他欺負我,你一句話不說就走了?”
方傑望著掠過的青石板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雪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剛纔冇瞧見院裡的下人正往車上搬東西?”
溫若雪擰著眉回想:“冇注意……”
姚月接過話頭:“我看見了,有幾匹織錦紋樣的絲綢正往木箱裡裝,裝了滿滿兩大箱,還有不少的擺件,看色澤都是好東西。”
“還是月兒細心。”方傑滿意的摸了摸她的頭,“聽他們說話的意思,這批貨應該是送去鎮北城給那些權貴的。雪兒,想出口氣還不簡單?咱們找機會把這票貨截下來,這樣既讓他們受了損失,又能給他們帶來麻煩。你猜鎮北城的那些人見不到貨能不能饒得了他們?這不比跟他們當街吵架強?”
姚月補充道“還有呢,那些都是最上等的絲綢。咱們搶過來穿到身上得多美。你自己想吧,一箭三雕!”
“原來是這樣!”溫若雪拍手笑起來,“隻要能讓劉家人肉疼,我就痛快!”
方傑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在人家地盤上硬碰硬討不到好,想報仇得用巧勁兒。”
“方纔你跟門房爭執時,我聽見院裡人說這批貨明日清晨出發。我是這麼想的,咱們眼下先去集市轉轉,看看有冇有咱們用得上的東西。等到晚上咱們提前一步出城,找個合適的地點。黑了他們!”
“好哇,好哇。”溫若雪興奮的拍著手,“這纔是我認識的方傑嘛。我說你今天怎麼這麼乖,原來憋著壞呢。”
溫如初笑著看向方傑,“你好壞哦,我好喜歡!”
“哈哈哈,過獎過獎!”
幾人說說笑笑來到紅玉部繁忙的集市。
集市上絲綢鋪子鱗次櫛比。
小販們捧著蠶繭吆喝,還有不少擺著粗陶器皿的攤子。
溫如初掃了兩眼便搖搖頭,這些土陶還不如她隨手捏的精巧。
眾人行至街角一處竹棚下,方傑停下腳步。
攤位上擺著不少的水果蔬菜。
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麵西紅柿,黃瓜、土豆、茄子、蔥薑蒜等應有儘有。
溫若雪使勁拉了拉方傑的手,“哎,哥哥,好東西!這不是咱們單子上需要的嗎?快去問問怎麼換?”
方傑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說道,“彆表現出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這樣一會怎麼砍價?你彆說話了,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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