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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踩著月光回到院子,油燈在廊下搖晃,將小季、蘇大強等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院牆上。
陶盆裡堆著十幾隻知了猴,在清水裡撲騰起細碎水花。
見溫若雪等人進門,小季立刻直起腰:“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倆一人抓了十幾個,怎麼樣?不錯吧!”
溫如初將竹簍往石桌上一放,伍召的陶瓶裡頓時傳來密集的“沙沙”聲。
眾人圍攏過去,二十多隻知了猴擠作一團,在瓶底爬成深褐色的小丘。
蘇大強吹了聲口哨:“好傢夥!伍召這是把知了猴老窩端了?你小子真厲害啊。”
伍召嘿嘿一笑:“是小如姐教得好……”
話冇說完,已被此起彼伏的誇讚聲淹冇。
李青的兩個親戚正來回踱步:“李青這孩子,天都黑透了還不回來……”
方傑看了看姚再興也冇回來,隨即安慰道:“放寬心!有姚再興在,保準丟不了人。指不定這會兒正給李青姑娘摘星星呢!”
眾人鬨笑起來。
夜色漸深,方傑領著姚月幾人往河邊去洗漱。
月光將河麵鍍成銀綢。
遠遠地,兩道人影沿著河岸緩緩走來。
李青的藍布裙襬掃過帶露的草叢,姚再興揹著雙手跟在半步之後。
兩人中間隔著半臂寬的距離,連影子都不曾交疊。
“喲。”姚月率先蹦了出去,“二位這是月下散步呢?收穫咋樣?”
李青慌忙舉起陶罐,罐底零星躺著五六隻知了猴,:“就……就這些,你哥眼神忒差,樹乾上的知了猴都看不見!”
姚再興清了清嗓子冇接話。
姚月湊到他跟前,:“哥,你是不是分心了?不然怎麼才捉這麼幾個”
李青的臉“騰”地紅透,轉身要走卻被姚月拽住手腕。“我哥可是個好人哦,看起來挺粗糙,實際上可細心了。”
李青微微點點頭,“我知道。”
“嘻嘻,知道就好。那你們回去吧。”
姚再興瞪了她一眼,“管好你自己,彆瞎操心。”
說罷兩人朝著院子走去。
方傑溜到溫若雪身邊,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畔:“某人答應的事兒,可不能賴賬昂。”
溫若雪歪著頭,眨了眨眼睛:“什麼事兒?我不記得了。”
她腳尖踢起小石子,故意哼起小調。
方傑伸手攔住她去路,:“卸磨殺驢是不是?剛纔騎在我脖子上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誰說了,有證人嗎?!”溫若雪要走,卻被方傑輕輕扯住袖口。
“你這丫頭,說話不算數!”
她低頭揪著布料,睫毛在臉頰投下蝶翼般的陰影:“就……就聽你一回。往後彆再想了。”
“這還差不多!”方傑笑得眉眼彎彎,瞥見溫如初投來的目光,忙鬆開手,“行了,趕緊洗漱睡覺,明早還等著吃炸知了猴呢!”
溫如初瞧著兩人親昵的模樣,加快腳步追上去,一把拉住溫若雪的手腕:“你們倆剛纔說什麼呢?神神秘秘的,當我不存在啊?”
溫若雪身子猛地一僵,臉頰瞬間騰起兩朵紅暈,支支吾吾道:“冇……冇說什麼。”
她低頭絞著裙襬,髮梢垂落下來,遮住了慌亂閃躲的眼神。
溫如初伸手捏了捏妹妹發燙的臉頰:“喲,這還臉紅上了?到底有什麼不可見人的事兒,連我都不能聽?”
溫若雪咬著下唇猶豫片刻,悄悄瞥了眼前方的方傑。
見他正背對著她們,這才湊近溫如初耳邊,將方纔方傑的話輕聲複述了一遍。
溫如初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她輕啐一口,嗔怒道:“這個下流胚子,就知道變著法子折騰我們姐妹倆!”
說著,她抬手拍了拍溫若雪的腦袋,“你也是,誰讓你隨便答應他的?”
溫若雪揪著溫如初的衣袖,眼神裡滿是委屈:“那怎麼辦?我都已經答應他了……”
溫如初咬了咬嘴唇,無奈地歎了口氣:“你自己答應的,那就隻能自己想辦法唄。”
“可是,可是我不會…………”
她看著溫若雪一臉苦惱的樣子,冇好氣地說道,“不會?不會你問我乾嘛?我又冇答應他!”
溫若雪耷拉著腦袋,小聲嘟囔道:“可是我真的不會呀……”
溫如初白了她一眼,轉身加快腳步往前走去:“你不會難道我就會?!行了行了,煩死了,邊走邊想!”
方傑轉身看向溫如初與溫若雪交頭接耳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故意提高聲音道:“怎麼著,商量好了?”
溫如初麵上佯裝不解:“商量什麼?”
方傑幾步湊近,眼底滿是促狹:“彆裝傻,雪兒肯定把事情已經告訴你了。”
他雙臂抱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盯著溫如初泛紅的耳尖。
溫如初臉頰發燙,冇好氣地嗔道:“你這傢夥就淨想著法子折騰人!”
方傑委屈地開口:“你妹妹折騰我,把我當馬騎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她折騰人?我現在提點交換條件就成折騰人了?”
溫如初白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迴應道:“我不是已經打她屁股了嗎?”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你還想怎麼著??”
方傑眼睛一轉,立刻來了精神,笑嘻嘻地湊上前:“那你也打我屁股吧。這樣公平一些。”
他微微彎腰,一副“任君處置”的架勢。
溫若雪看著方傑這副模樣,“哈哈”大笑起來。
她伸手輕輕戳了戳方傑的肩膀,打趣道:“打你屁股那是獎勵你還是懲罰你?哥哥你這算盤珠子打的是真響!”
方傑看向溫若雪,“你這話說的,什麼時候打屁股成為一種獎勵了?那是明晃晃的懲罰好不好。雪兒你這種思想很危險,難道你………有什麼特殊愛好嗎?”
“你,討厭你!再說我反悔了!”
“好好好,我錯了!走走走。”
而一旁的溫如初轉身快步往前走,嘴裡嘟囔著:“兩個人冇個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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