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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再興蹲在新壘的墳塚前,粗糙的手掌撫過刻著“劉德貴、王天、瘦猴”的木板。
木屑紮進指縫,他卻渾然不覺,低聲呢喃:“兄弟,你們英靈不遠。等我把這幾個雜碎送下去陪你們。感謝你們做出的貢獻。一路走好!”
墳前未燃儘的枯枝爆出火星,彷彿是故人的迴應。
姚再興緩緩起身,目光掃過不遠處樹下蜷縮的幾人。
小黃毛正用樹枝挑著指甲縫裡的腐肉,身旁的女人臉色慘白如紙,另外兩個男人則有氣無力地靠在樹乾上。
“都起來,跟我走。”他的聲音格外冰冷。
“姚哥,咱們這是去哪兒?”小黃毛滿臉討好地湊上來,“天不早了,要不先回營地吧?等明天再說打獵的事。”
姚再興冷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放心,帶你們去個好地方,那裡到處都是肥美的野味。這島上的兔子野雞啥時候出來活動我最清楚,咱們運氣好,能多打幾隻回去改善改善夥食。”
他故意說得輕鬆,卻在轉身時偷偷握緊了腰間的獵刀。
一行人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四周的樹林愈發茂密。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姚再興走在最前麵。
憑藉著這段時間在島上打獵搜尋的生存經驗,他對猛獸棲息的地形瞭如指掌。
他知道,再往前翻過兩座山,就是狼群出冇的區域。
尤其是那片隱藏在濃霧中的沼澤地,不知吞噬了多少生命。
“姚哥,我怎麼覺得這路越來越難走了?”一個男人喘著粗氣,聲音裡帶著不安。
“打獵哪有輕鬆的?”姚再興頭也不回的說道,“想要吃肉,就得吃苦。再堅持一會兒,前麵就是兔子窩了。”
他的話讓眾人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儘管疲憊不堪,還是強打起精神繼續跟上。
不知不覺,他們來到了一片開闊的草地。
草地上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姚再興突然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大家小心,這裡可能有兔子的蹤跡。”他壓低聲音說道,眼神警惕地望向遠處的樹林。
小黃毛興奮地搓了搓手,舉起手中的木棍:“姚哥,我去那邊找找。”
說著,便朝著樹林的方向跑去。
“彆亂跑!”姚再興故意大聲喊道,但已經晚了。
小黃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林中。
姚再興心中暗喜,臉上卻裝作焦急的樣子:“你們幾個,跟我去找他。千萬彆走散了,這地方危險。”
眾人跟著姚再興走進樹林,四周的樹木高大而茂密,幾乎遮住了陽光。
空氣變得愈發潮濕,腐葉在腳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前方傳來,眾人頓時停下腳步,臉色變得煞白。
“是小黃毛!”女人驚恐地喊道。
姚再興握緊獵刀,故作鎮定地安撫眾人:“大家彆怕,跟我來。”
他帶著幾人小心翼翼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在一片灌木叢中,他們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小黃毛。
他的身上佈滿了血跡,一條腿被咬得血肉模糊。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個男人顫抖著問。
姚再興蹲下身子,檢查了一下小黃毛的傷勢:“他遇到狼了。這島上的狼都是成群結隊的,咱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他的話讓眾人更加恐慌,紛紛催促著要往回走。
然而,他們很快發現,自己已經迷失了方向。
四周的樹木看起來都一模一樣,無論怎麼轉,都找不到來時的路。
夜色越來越深,樹林中不時傳來狼嚎聲,讓人不寒而栗。
“姚哥,我們是不是迷路了?”女人帶著哭腔問。
姚在星皺著眉頭,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彆慌,我記得這邊有個山洞,咱們先去那裡躲一躲,等天亮了再想辦法。”
他在前麵帶路,繞來繞去,終於來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口。
山洞裡陰暗潮濕,還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眾人疲憊不堪,一進山洞就癱倒在地。
姚再興坐在洞口,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半夜時分,洞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姚再興心中一緊,悄悄起身,透過洞口的縫隙向外望去。
隻見一群野狼正圍著山洞,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不好,狼群來了!”姚再興大聲喊道,“大家快起來,準備自衛!”
眾人被驚醒,慌亂地拿起手中的木棍,站在洞口。
狼群開始發起攻擊,一隻接一隻地撲向洞口。
眾人奮力抵抗,但野狼的數量太多,他們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就在這時,姚再興指著旁邊大喊:“往右邊跑,那邊有出路!”
說著,他率先朝著右邊衝去。
眾人來不及思考,紛紛跟在他身後。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右邊正是那片致命的沼澤地。
夜色中,眾人跌跌撞撞地奔跑著,完全冇有注意到腳下的危險。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女人一腳踩空,整個人陷入了沼澤中。
她驚恐地掙紮著,想要抓住旁邊的人,卻反而連累了身邊的兩個男人。
三人在沼澤中越陷越深,發出絕望的呼救聲。
小黃毛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想要後退,卻被姚再興一把抓住:“彆停下,前麵就是安全的地方!”
他用力推著小黃毛向前跑,小黃毛無奈,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然而,冇跑多遠,他也一腳踩進了沼澤。
姚再興站在沼澤邊緣,冷冷地看著掙紮的眾人。
小黃毛用最後一絲力氣向他伸出手:“姚哥,救救我...”
姚再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們當初占了我們的營地,就該想到會有今天。劉德貴他們的仇,我今天報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身後傳來眾人漸漸微弱的呼救聲,最終被沼澤的吞噬聲所淹冇。
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灑在荒島上,姚再興已經回到了營地。
他迎著陽光默默地唸叨:“兄弟,大仇已報,你們可以安息了。”
劉德貴墳前的野花在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迴應著他的話語。
從此,這片營地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隻是少了幾個不該存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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