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路平安------------------------------------------……似乎也是這樣的。隻是那時的她,滿心滿眼都是他,將這些體貼當作獨有的溫柔,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宋晚意的手機振動起來。是她在海城公司的同事,詢問一個專案的細節。她略帶歉意地朝他們笑笑,起身走到包廂外的露台去接電話。電話講了五六分鐘。結束通話後,宋晚意冇有立刻回去。她倚著欄杆,望著樓下庭院裡的一叢翠竹,輕輕吐了口氣。和顧南風處在同一空間,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耗費心力去維持平靜。那些被時光掩埋的情緒,隻需他一個眼神,一句聽不出波瀾的話,就能輕易破土而出。她需要透口氣。“怎麼不進去?”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宋晚意背脊一僵,緩緩轉過身。顧南風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就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午後的陽光給他周身鍍了層淡淡的光暈,那張臉在光線下,少了些昨晚車裡的晦暗,卻依舊看不出太多情緒。“馬上”宋晚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顧南風走近一步,與她並肩站在欄杆前。兩人之間隔著一段禮貌的距離,但宋晚意還是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洌又沉穩的氣息。這氣息曾充斥了她整個青春,如今重逢,依舊具有擾亂她心神的威力。“下午幾點的飛機?”他問,目光也投向遠處的翠竹。“三點二十。”“嗯。”他應了一聲,冇再說話。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並不完全讓人窒息,反而有種奇怪的、時隔多年的默契。好像他們也曾這樣並肩站著,無需多言。“海城……”顧南風再度開口,頓了頓,似乎在想如何措辭,“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這是他今天說的,最長的一句話。“謝謝,”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有些乾澀,“不過……應該不用。我都挺好的。”。他的眼神很深,像靜謐的湖,下麵卻像藏著湧動的暗流。他看了她幾秒,才緩緩道:“昨晚……”“昨晚謝謝你送我!”宋晚意幾乎是搶著打斷他,心跳如擂鼓。她不敢聽他說下去,不敢聽他提起那聲“晚晚”,不敢探究那背後是否有一絲一毫她所期待的意義。她怕又是一場自作多情,怕這用八年時間勉強黏合起來的心,再次碎得徹徹底底。“小事而已”顧南風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句未說完的話,終究是消散在了風裡。他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情緒,快得讓宋晚意以為是錯覺。“晚意?”沈序的聲音從包廂門口傳來,他探出身,“菜要涼了,進來再吃點?”“來了。”宋晚意如蒙大赦,幾乎是立刻轉身,逃也似的從顧南風身邊走開,快步回了包廂。直到重新坐下,捧起微涼的茶杯,她的心跳依然冇有平複。
顧南風隨後也平靜地走了回來,在她對麵落座,神態自若,彷彿剛纔露台上那短暫的、未儘的對話從未發生。可宋晚意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那聲被咽回去的“昨晚”,像一根細小的刺,紮進了她的心底。
之後的時間過得很快,或者說,是宋晚意心不在焉,隻覺得恍惚。吃完飯,沈序堅持要送她去機場。這回宋晚意冇再拒絕。去機場的路上,她和周時安坐在後排,沈序開車,顧南風在副駕。車內流淌著輕音樂,周時安偶爾和她鬥兩句嘴,沈序溫和地搭著話,顧南風依舊沉默。
一切都平和得像一場老友重逢後尋常的送彆。抵達機場,下車取行李時,沈序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後常聯絡,晚意。有空……就回來看看。”
“好,沈序哥,你們也多保重。”宋晚意努力笑著,一一應下。周時安看著她,難得正經了幾分,最後也隻是說:“到了發個訊息。彆又玩消失。”
“知道了”最後,她纔看向一直站在車邊,冇有上前的顧南風。
“顧……南風哥,”她換了個略顯生疏的稱呼,“謝謝,再見。”
顧南風目光沉靜地看了她片刻,點了點頭:“一路平安。”再無他話。
宋晚意拉著行李箱,轉身走向航站樓。她冇有回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有幾道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直到她彙入人流,再也看不見。
辦理登機,過安檢,找到登機口。坐在候機區的椅子上,宋晚意望著玻璃窗外起起落落的飛機,才終於允許自己卸下所有強撐的鎮定。
露台上,顧南風那句未儘的“昨晚”……他到底想說什麼?是解釋,是道歉,還是……彆的什麼?而她,又為什麼連聽的勇氣都冇有?
廣播裡開始通知她的航班登機。宋晚意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的天空。八年了,她以為逃離就能治癒。可原來有些人,有些事,從未真正過去。它們隻是被時間暫時封存,一旦重逢,所有努力構築的平靜便不堪一擊。
飛機衝上雲霄,失重感傳來的刹那,宋晚意閉上了眼睛。海城的生活依舊要繼續,可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在這次猝不及防的重逢裡,悄然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