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市井揚名------------------------------------------，將至。洛京南街，人來人往，熱鬨非凡。，門麵寬敞，青磚砌牆，木梁粗大，在南城一帶算是頗有規模的鋪麵，掌櫃的是個精明的中年男人，平日裡生意興隆，根本冇把昨日那個小姑孃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就連南街的街坊鄰裡，也隻當是林家那個孤女傷心瘋了，隨口胡說八道。，早早帶著簡單的工具，來到了南街附近，靜靜等候。，隻是站在遠處一條相對安全的巷口，目光緊緊盯著當鋪的方向，神色凝重。，腦海中的幻象越來越清晰，地麵也開始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常人難以察覺，卻逃不過她經過專業訓練的感知。“要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從地底傳來！“轟隆——！”，卻震得人耳膜發麻，緊接著，整個地麵開始劇烈搖晃！，房屋搖晃，瓦片嘩嘩掉落，街邊的攤位轟然倒塌，行人驚呼尖叫，四處奔逃，亂作一團！“地動了！地龍翻身了！”“快跑啊！”、哭喊聲、房屋倒塌聲混雜在一起，原本熱鬨的南街，瞬間變成一片混亂的人間煉獄。
而德興當鋪，正如林昭昭預言的那般，地基率先塌陷！
鬆軟的舊河床地基根本承受不住震動，轟然下陷，高大的磚牆如同紙糊一般，轟然倒塌，塵土飛揚，遮天蔽日，瞬間將半個鋪麵掩埋在瓦礫之中。
“孩子！我的孩子還在裡麵！”
當鋪掌櫃的瘋了一般衝向瓦礫，哭喊著捶打廢墟，他的兩個兒子，還有一個鄰居家的孩子，此刻都被困在下麵！
周圍的百姓嚇得魂飛魄散，哪裡敢上前救援，隻敢遠遠看著，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一個素衣少女衝了過來。
林昭昭撥開人群，快步走到廢墟前，高聲喊道：“大家不要慌！不要亂踩！跟著我一起救人！”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一股莫名的鎮定力量，讓慌亂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坍塌救援，最重要的是保持三角支撐！”林昭昭快速指揮，“去找門板、木棍，搭在廢墟上，防止二次坍塌！先找孩子，孩子聲音尖，容易定位！”
她一邊說，一邊動手，撿起地上的斷木，在瓦礫堆中撐起一個簡易的三角支架，這是現代救援中最基礎也是最有效的防塌方法。
百姓們雖不懂何為三角支撐，但見她鎮定自若，條理清晰，下意識就聽從了她的指揮。
有人跑去拆門板，有人找來木棍，有人幫忙清理碎石，原本混亂的場麵，漸漸變得有序起來。
林昭昭趴在瓦礫上，側耳傾聽，很快就聽到了微弱的哭喊聲。
“在這裡！”
她指著一處縫隙，“大家小心，慢慢挖，不要用蠻力，防止石頭滾落砸到孩子！”
眾人小心翼翼地清理瓦礫，一塊塊碎石被搬開，縫隙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林昭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異味。
是甲烷！
地下暗河與地殼活動釋放出的可燃氣體，聚集在廢墟縫隙中，極易引發爆炸或窒息。
“快！用濕布捂住口鼻！地下有濁氣，會傷人！”
她立刻大喊，讓人取來濕布，分給參與救援的人，自己則率先捂住口鼻，繼續挖掘。
半個時辰後，三個孩子終於被成功救出，除了些許皮外傷，並無大礙。
當鋪掌櫃抱著孩子，淚如雨下，對著林昭昭連連磕頭：“恩人！多謝恩人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我的孩兒就冇了！”
周圍的百姓也紛紛圍攏上來，看向林昭昭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昨日就是這位小娘子說當鋪會塌，我們還不信，冇想到竟是真的！”
“太神了！竟能提前預知地龍翻身！”
“恩人啊！若不是她提醒，不知還要死多少人！”
就在眾人讚歎之時，一個衣衫破舊的小男孩，從人群後麵擠了出來，對著林昭昭深深一拜。
這孩子約莫七八歲，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頭髮淩亂，看起來像是個流浪乞兒，可眼神卻異常清亮，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多謝姐姐救人。”
男孩說話條理清晰，不似尋常乞兒那般怯懦。
林昭昭看向他，目光微頓。
她注意到，男孩懷中緊緊抱著一卷破舊的殘卷，殘卷封麵隱約可見“乙巳占”三個小字，邊角處，還蓋著一個模糊的官印——那是欽天監的印鑒！
林昭昭心中一動。
《乙巳占》乃是唐代天文星象著作，尋常百姓根本不可能擁有，更彆說帶有欽天監印鑒。
她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這殘卷，是哪裡來的？”
男孩抿了抿唇，低聲道：“我叫石頭，我爹原本是欽天監博士，因預言地動被貶官，後來不知所蹤，這是我爹留下的唯一遺物。”
果然！
林昭昭心中瞭然。
這看似不起眼的乞兒，竟是前欽天監博士之子，身世不簡單。
而他懷中的《乙巳占》殘卷，日後必定會成為她解讀璿璣玉衡、預知災難的重要助力。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鬨聲。
林二伯與林三姑，竟帶著幾位族老，匆匆趕來了南街。
他們在縣衙吃了敗仗，心中不甘，又聽說真的發生了地動，當鋪塌陷，而林昭昭竟真的預言成功，頓時坐不住了，立刻召集族老，要召開闔族會議，想要再次搶奪家產。
“走！去族祠！今日必須把話說清楚！”林三姑捂著被打疼的屁股，依舊不甘心。
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林家宗族祠堂。
族祠內，香菸繚繞，供奉著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幾位族老端坐其上，麵色嚴肅。
林二伯率先開口，對著族老拱手道：“各位族老，昭昭侄女雖贏了官司，但她一個女子，又妖言惑眾，說什麼地動預言，實在有損林家名聲，不能掌家！按照宗族規矩，應當由族中選出男子繼承家產，昭昭侄女一個小姑娘，隻需給她一口飯吃即可！”
林三姑也立刻附和：“冇錯！她就是個妖女！昨日詛咒當鋪塌陷，今日果然應驗，這是不祥之人！不能讓她守著林家產業！”
族老們麵麵相覷，顯然也被林昭昭預言地動的事弄得心神不寧，在他們看來，能預知天災的人，要麼是神仙，要麼是妖孽，實在讓人忌憚。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林昭昭緩步走進族祠。
她手中拿著兩卷書冊，一卷是昨日公堂之上出示的《水經注》殘卷，另一卷，則是父親林文軒生前未出版的手稿——《洛京地震考》。
她將兩卷書冊放在香案之上，朗聲開口：“各位族老，今日闔族會議，無非是為了家產而來。民女依照大晁律例，繼承父親遺產，合情合法，昨日縣衙已經判決，諸位還要違背律法嗎？”
她頓了頓，指向那本《洛京地震考》：“這是先父一生心血，他雖隻是一介豆腐匠，卻常年觀察洛京地質，寫下這本地震考，記錄地動前兆、暗河走向，價值連城，絕非尋常家產可比。”
隨後，她又展開一張自己臨時繪製的簡圖，結合《水經注》夾頁的地下河分佈圖：“諸位請看，洛京地下暗河縱橫，多有地動之險，而我家老宅，地處龜背安全之地，乃是先父與祖父多年勘察所選，日後若再有災荒地動，此處便是族人避難之所。”
“我昨日預言地動，並非妖言惑眾，而是憑藉先父手稿與祖傳經驗，觀天地異象而知禍福。我守住家產，並非隻為自己，更是為了守護林家根基，守護族人安全。”
“今日，我在此立下戶絕資產榜，將林家所有家產一一列明，房屋、豆腐坊、銀錢、手稿、書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取出一張麻紙，上麵用工整的小楷，羅列著所有財產，一筆一劃，清晰無比，正是依照《宋刑統》規定所寫的戶絕資產清單。
“若諸位依舊不服，可再去縣衙告狀，亦可上報官府。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日後再有地動、災荒，我能預知，能救人，能護著林家，若是換了旁人掌家，災禍來臨之時，誰能護得住族人？”
少女站在祖宗牌位前，身姿挺拔，言辭鏗鏘，目光堅定，一股無形的威嚴，震懾了在場所有族老。
他們看著那張清晰的資產榜，看著那本記載著地動奧秘的手稿，再想起今日南街當鋪塌陷、林昭昭救人的場景，心中最後一點不甘與算計，徹底煙消雲散。
一個能預知天災、救人危難的人，遠比那點家產重要得多。
若是真的把她趕走，日後災禍降臨，林家必將遭受滅頂之災。
一位年長的族老緩緩起身，對著林昭昭拱了拱手：“昭昭侄女，是我等糊塗了。你既有這般本事，又合律法，林家掌家之人，非你莫屬！從今往後，家產由你掌管，誰敢再鬨，便是與整個林家作對！”
“我等無異議！”
其餘族老也紛紛點頭，再也不敢有半句不滿。
林三姑與林二伯麵如死灰，癱軟在一旁，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他們折騰了數日，耍儘了無賴手段，最終還是一敗塗地。
而林昭昭，憑藉著自己的智慧、律法知識，以及精準的災難預言，不僅徹底解決了奇葩親戚的糾纏，守住了父親留下的家產，更在洛京南城聲名鵲起，被百姓尊為能預知禍福的奇女子。
走出族祠，夕陽西下，餘暉灑滿街巷。
石頭跟在林昭昭身後，輕聲道：“姐姐，你真厲害。”
林昭昭微微一笑，抬頭望向天際。
胸口的璿璣玉衡，依舊微微發燙。
她知道，這場地震，隻是一個開始。
璿璣玉衡帶給她的，絕非隻是一次簡單的預言。
更大的災難，正在不遠的將來，靜靜等待著整個大晁王朝。
而她，必須儘快積蓄力量，囤積物資，訓練人手，在那末世般的浩劫來臨之前，護住自己想護的人，找到一條活下去的路。
南城的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