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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陰司大軍殺過來了!片刻之間,就要到城下了!”紅髮鬼卒渾身顫抖,語無倫次。
“什麼?!”
喪門大王與湮滅大王勃然大怒。
前者瘦如竹竿,後者胖達七八百斤,發怒時活像個膨脹的黑氣球,二人當即抄起了兵器。
喪門大王拎著一把刻滿豔女圖案的黑鐵扇,湮滅大王則握著一根倒刺森然的狼牙棒。
“我們不惹他們,他們反倒敢找上門來?點兵!隨本王出去,滅了這幫雜碎!”
陰間勢力個個凶神惡煞,他們從未領教過陰司的厲害,自然不會未戰先怯。
隨著二位大王一聲令下,整個悚夢城瞬間沸騰,鬼軍倉促披掛,蜂擁著衝出城門。
此時,黑雲滾滾而至,已然壓到了悚夢城上空。
五百萬大軍的數量,在陰間算不上頂尖,但質量卻足以令人膽寒。
悚夢城的將領們抬眼望去,隻見陰司大軍軍容齊整,殺氣沖天,前排旗手舉旗、鼓手擂鼓、鑼手敲鑼,進退有序,紀律嚴明。
再看己方,鬼兵們東倒西歪,亂糟糟一團,簡直是正規軍與土匪的天壤之彆!
僅僅是軍容對比,悚夢城一方便先怯了三分。
湮滅大王怒喝一聲,率先衝出陣前,抬頭望見那遮天蔽日的黑雲與整齊的陰兵,心頭猛地一震,先前的火氣瞬間消散大半。
陰司,絕非易與之輩!
二人神色陰沉,冇了方纔衝出去廝殺的衝動,喪門大王抬手直指黑雲之上的白起,厲聲質問道:“我悚夢城與你酆都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為何興師伐我?”
他一眼便看出,白起便是這支大軍的統帥。
白起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刺骨:“什麼井水河水?在這陰間,我陰司便是主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所有水域,皆歸陰司!”
“本將隻問一句,爾等,是降,還是戰?”
話音未落,掌旗官扛著大旗上前,大旗左側書“禦妖蕩魔神將白”,右側寫“奉判官命討不臣”,字跡蒼勁,煞氣凜然。
喪門大王與湮滅大王怒火中燒,湮滅大王握著狼牙棒,指著黑雲之上的陰兵,咆哮道:“欺人太甚!真當我悚夢城好欺負?看本王斬了你!”
他身形一縱,直衝雲霄,手中狼牙棒裹挾著滔天黑氣,如驚雷般砸向白起。
看似衝動,實則蓄謀已久,他早已看出,白起與他同為鬼仙境界,實力相差不大,隻要斬了白起這個統帥,陰司大軍必定軍心大亂,到時候便可不戰而勝!
見他衝來,白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是三軍統帥,而非陣前戰將,取勝,纔是他唯一的目標,豈會與對方逞匹夫之勇?
“佈陣!”
白起手掌猛然一揮,掌旗官退下,一名小旗手上前,左手持黃旗、右手持紅旗,左右擺動。
下方陰兵見狀,立刻在陰將領隊下,按照操練已久的陣型,層層排開。
不過片刻,一座大陣便已成型,所用陰兵,不過十萬而已。
若是道門高人在此,定然不敢貿然上前,此陣依三才之勢佈設,內藏天地玄機,變化無窮,九曲迴環,步步凶險,堪稱絕殺之陣。
可湮滅大王哪裡懂什麼陣法?
他見佈陣的不過十萬陰兵,頓時輕視之心大起,怒吼道:“區區十萬雜碎,也敢擺陣?看爺爺破了你這破陣!”
他提著狼牙棒,徑直衝入陣中,隻想一棒將大陣砸個稀爛。
可剛踏入陣中,他便徹底懵了。
此陣,名曰九曲黃河陣!
三年時間,白起未貪多求全,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這九曲黃河陣的操練之中,如今大軍早已爛熟於心,雖不及頂尖水準,對付這些陰間雜碎,卻綽綽有餘。
陣中陰風陣陣,黑霧滔天,遮蔽日月,煞氣沖霄,每走一步,都宛若置身九曲黃河之中,暗流湧動,稍有不慎便會被激流捲走。
“這破陣,竟有幾分門道!”
湮滅大王心頭一驚,可轉念一想,不過是十萬陰兵佈設,能有多大能耐?
他定了定神,不再管什麼方位,拎著狼牙棒便胡亂衝殺過去。
轟!
一聲巨響,血色神雷轟然降下,將他周身化為一片雷獄。
湮滅大王隻當陣中隻有陰兵,卻不知主陣者是白起與一眾精銳陰將,更不知此陣溝通天地,懂其奧義者可輕易破陣,不懂者,便是與天地為敵!
他拚儘全力才從雷獄中掙脫,早已被劈得皮開肉綻,狼狽不堪。
可不等他喘息,熊熊烈火驟然燃起,烈焰滔天,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
最讓他絕望的是,這大陣深不可測,他根本看不出絲毫破綻,更不知道哪一條路,纔是生路。
再這麼耗下去,必葬身於此!
念頭剛落,他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即嘶聲求救:“大哥,救我!”
白起故意將大陣撕開一道縫隙,任由那呼救聲傳出去。
喪門大王一聽,頓時心焦如焚:“二弟竟被困在陣中?”
他雖心急如焚,卻也不亂分寸,大手一揮厲聲喝道:“羅刹鬼軍,隨我破陣!”
悚夢城內,果然殺出一支凶煞滔天的羅刹鬼軍。
足足十萬之眾,旌旗獵獵,跟著喪門大王一頭紮進大陣。
喪門大王暗自盤算,兩位鬼仙,再加十萬精銳,此陣必破!
可剛一踏入,天地驟變,眼前景象徹底顛覆。
“這是什麼鬼陣?”
喪門大王臉色煞白,陣內空無一人,濃霧瀰漫,連方向都辨不清。
“大哥,萬萬不可亂動!”
湮滅大王渾身是傷,將先前遭遇一五一十道出。
喪門大王聽罷,臉色驟變,驚道:“此陣竟恐怖至此?”
他心頭驟生忌憚,急忙喝止羅刹鬼軍。
“全體止步,原地待命!”
他心中冷笑,既然亂動必死,那我便耗著,看你們能困我到幾時!
“可笑至極!”
白起一聲冷嗤,一群不懂陣法的蠢貨,也敢在他麵前班門弄斧。
他手中令旗再揮,百萬大軍轟然入陣,其中更有四十萬狂怡軍。
大陣威力瞬間暴漲,範圍擴至數倍,一眼望去,宛如九曲黃河奔騰不息。
陣中兩位大王隻覺天旋地轉,黑沙狂湧,眨眼之間,身邊人馬儘數消失。
彷彿有一股無形之力,將眾人強行拆分隔絕。
十萬羅刹鬼軍孤立無援,當場大亂。
這一亂,正好撞在大陣殺招之上,慘叫聲此起彼伏,十萬精銳連敵人影子都冇見著,便被儘數抹殺!
連綿慘叫聽得喪門大王心膽俱裂。
“怎麼辦?”
他萬萬冇想到,這陰司神將的陣法竟強悍到這般地步。此陣一出,還怎麼打?
遇上此人,難道隻能望風而逃?
他咬牙發狠,再拖下去,今日必死無疑。
“二弟,聯手破陣!”
他傾儘全力一聲暴喝,手中鐵扇驟然展開,一股粉紅妖風席捲四方。
無數嬌媚女鬼踏霧而出,羅裙飄飄,風情萬種。
“大王!”
可此刻喪門大王哪有半分旖旎心思,咬牙切齒嘶吼:“助我破陣!”
這件絕世魅惑之寶,此刻淪為破陣工具。
一眾顛倒眾生的女鬼,隻得拚儘全力,強行轟擊大陣,妄圖以力破巧。
另一邊,湮滅大王雖未聽見呼喚,卻與喪門大王心有靈犀,同時出手。
二人多年兄弟,早已心意相通,無需言語,便知彼此抉擇。
“給我破!”
湮滅大王猛地擲出狼牙棒。
狼牙棒黑氣翻湧,化作一頭巨刺凶獸,猩紅雙目凶光畢露,渾身倒刺寒芒閃爍,仰天狂撞,狠狠砸向陣眼。
大陣受此重擊,白起卻麵不改色。
天下陣法,再玄妙也怕絕對之力。
常言道,一力降十會,力量足夠強橫,一切技巧變化皆是虛妄。可這兩位大王,顯然還冇到那個層次。
“變陣!”白起一聲令下。
軍中數員猛將縱身入陣,九曲黃河陣瞬間劇變。
先前如靜水沉寂,此刻化作驚濤駭浪,狂暴奔騰。
神雷、烈火、冰刀、噬魂紅霧,不要錢般地湧現出來,對著敵軍狂轟濫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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