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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將軍浮出水麵,目光一掃,果然看到岸邊立著一道僧人身影,正是智塵,此刻正閉目而立,神色淡然,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他原本還想著上前掂量掂量智塵的實力,看看這和尚究竟有幾分能耐,可真正看清智塵的模樣、感受到他周身隱隱散發的氣息後,心中頓時一凜。
那氣息高深莫測、厚重磅礴,隱隱帶著一股壓迫感,絕非他所能抗衡。
這般念頭一閃而過,蝦將軍原本凶惡的神色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客氣的模樣,對著智塵拱手問道:“大師求見龍君,不知有何要事?”
智塵緩緩睜開雙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等龍君來了,貧僧自會告知。”
蝦將軍臉上頓時露出幾分苦色,連忙說道:“大師有所不知,龍君此刻正在閉關修煉,事關重大,若無萬分緊急之事,絕對不能打擾,否則,我等水族,個個都吃不了兜著走啊!”
蝦將軍實在想不明白,眼前這個僧人,究竟能有什麼大事,值得龍君捨得出關相見。
智塵輕輕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禪意,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無妨,你隻需進去給龍君帶一句話便可。”
“你就說,龍君近日最為頭疼之事,貧僧有解決之法,今日特意前來,是給龍君送造化而來;若是龍君不願領情,不願意見貧僧,那貧僧便自行告辭,絕不叨擾。”
“去吧,速去通報。”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蝦將軍的腦海之中,帶著一股莫名的蠱惑之力,蝦將軍聽得渾身一震,不知不覺間,竟已然信了大半,身形不受控製地轉身,一頭紮入了江水中,一路往龍君水府疾馳而去。
直到快要抵達龍君閉關之所時,蝦將軍才猛然回過神來,心中頓時一驚:“不好!我竟著了那和尚的道!”
方纔那般失魂落魄、言聽計從的模樣,顯然極為不正常,定然是那和尚暗中動了手腳,用了什麼蠱惑人心的手段!
“那和尚,果真有幾分不凡的手段!”
蝦將軍心中一凜,對智塵多了幾分忌憚。
思索再三,蝦將軍終究還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走到了龍君閉關的靜室門口,伸手拉響了門口懸掛的銅鈴。
這銅鈴,唯有遇到真正的天大急事,才能拉動,鈴聲一響,無論龍君修煉到何種地步,都會從閉關狀態中驚醒。
果不其然,銅鈴聲響過後,不過片刻功夫,靜室之中便傳來了孟江龍君不滿的聲音,語氣冰冷,帶著濃濃的不耐煩:“何事?”
蝦將軍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聽龍君的語氣,顯然是修煉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被它貿然打斷,心中已然怒火中燒。
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又帶著幾分慌亂:“回、回龍君,岸上有一位高僧,乃是鴻輪寺的智塵大師,前來求見您。”
“智塵?不認識。”
龍君的聲音愈發冰冷,“你就因為一個不認識的和尚求見,便貿然拉響銅鈴,驚醒本君的閉關?”
蝦將軍感受到水府的震動和龍君語氣中的殺意,渾身一顫,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龍、龍君,那智塵大師說,他能解決您近日最為頭疼之事,還說,他今日前來,是特意給您送造化而來;若是您不願領情,不願意見他,他便會自行告辭,絕不叨擾!”
蝦將軍聲音顫巍巍的,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觸怒了龍君。
“哦?”
靜室之中,龍君的語氣忽然一頓,原本湧動的怒意,似乎收斂了不少,多了幾分詫異與好奇,“他竟有這般本事?能解本君的頭疼之症?”
不多時,閉關靜室的石門緩緩開啟,一道白衣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一名男子身著繡著金邊的白衣,身姿挺拔,頭上長著兩隻晶瑩剔透的龍角,一雙眼眸呈璀璨的金色,周身散發著至高無上的威嚴,正是孟江龍君。
“好一個狂妄的和尚,口氣倒是不小,本君倒要親自去看看,他憑什麼敢說這般大話!”
龍君語氣冷淡,話音落下,身形一晃,便直接穿越湍急的江水,瞬間出現在了孟江岸邊,落在了智塵麵前。
龍君剛一現身,智塵便有所察覺,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隨即雙手合十,對著龍君行了一個標準的佛禮,語氣恭敬卻不卑微:“鴻輪寺智塵,見過孟江龍君。”
龍君雙手抱胸,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與不屑,嗬斥道:“和尚,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幾句話蠱惑本君的手下,將本君從閉關中驚醒,口氣這般狂妄,就不怕惹禍上身,丟了性命嗎?”
智塵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篤定:“貧僧並未胡言亂語,今日前來,的確是給龍君送造化而來,所言句句屬實。”
孟江龍君眸底掠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原本淡漠的神色稍稍鬆動。
“那你便說說,要送本君的是什麼造化?若是說得合心意,本君便領了你的情;可若是敷衍,休怪本君翻臉無情!”
智塵臉上噙著一抹淡笑,從容開口:“那是自然。”
他緩步踱至岸邊,抬手指向對岸鬱鬱蔥蔥的山林,聲音平緩卻帶著幾分引人探究的意味:“傳說在這片密林深處,藏著一頭青蟒,體長十三丈,粗如水桶,乃是林間無可爭議的霸主,平日裡專以吞食猛獸為生。”
“一日,這青蟒意外覺醒靈智,便開始吸納日月精華,踏上了修妖之路。”
“妖途漫漫,本需日積月累的打磨方能有所精進,可這青蟒卻得了天大的機緣。一日它林間覓食時,恰逢一株奇花綻放,那奇花開放之際,林間百獸紛紛彙聚,隻需聞一口花香,便能大幅增長靈性。”
孟江龍君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方纔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神,漸漸覆上一層冰冷的寒意,死死盯住智塵。
可智塵彷彿全然未察這份惡意,依舊自顧自地說道:“那青蟒當即驅逐了所有百獸,獨占了這株奇花,修為也隨之突飛猛進。後來奇花完全綻放,青蟒一口將其吞入腹中,才知這並非普通奇花,而是天地至寶,既能開啟靈智、暴漲修為,更能提純血脈!”
“它本是一頭尋常青蟒,卻因這株寶藥,意外獲得了一絲龍元。此後它苦心修煉,將寶藥的力量儘數吸納,修為日益深厚。”
“直到那一日,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漫天雷霆滾滾而下,青蟒迎來了化蛟天劫。它九死一生,曆經雷劫洗禮,終是渡劫成功,蛻變成了一頭青蛟!”
聽到此處,龍君再也按捺不住,厲聲打斷:“夠了!”
智塵口中的這頭青蟒,分明就是他自己!
天下妖族皆知他是由青蟒化蛟而來,可這化蛟的詳細過程,卻唯有他自己知曉。
智塵能說得這般詳儘,定然是暗中調查過他。
冇有人願意自己的隱秘被人窺探,龍君的心中早已怒火中燒。
智塵依舊神色不變,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那一次天劫,給剛化蛟的它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龍族本是天地神獸,生來不凡,能行雲布雨、吞雲吐霧,可它不過是一頭卑微的青蟒,僥倖化蛟,早已耗儘了畢生機緣與力氣。”
“所以它心中滿是危機感,清楚地知道,僅憑自己如今的實力,絕無可能渡過下一次天劫。它不想死,它渴望更進一步,化身真正的真龍!”
“可血脈駁雜的它,註定要走一條比尋常妖族艱難百倍的道路。”
說到這裡,智塵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一臉漆黑的龍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說的這個人,就是龍君您吧?”
“一年之前,碧波宗被妖族滅門,其鎮宗功法《古血精煉書》也被人奪走。貧僧事後曾去過碧波宗舊址,在現場發現了一片蛟龍鱗甲,如今看來,這片鱗甲的主人,就在我的眼前。”
話音剛落,智塵掌心便浮現出一枚青色鱗甲,鱗甲之上,隱隱散發著淡淡的龍威,正是龍君身上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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