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枝就是這樣一個人,她吃軟不吃硬。
今日周俸禮和那日大相徑庭,她心中雖愛意冇有,卻也勾起幾絲年少時的悵然,麵色柔和下來。
周俸禮怨三年恨三年,他見宋玉枝一副高姿態。
暗自替自己這些年不甘起來,一邊又覺得現在氛圍極好,直覺此刻不宜翻檢舊賬。
於是強行壓下心口翻騰的怨懟,彎腰俯首,僵著身體隨她動作。
像野獸為了伏擊而選擇收起爪牙。
待聞見馨香退卻,他直起腰來,一眼不錯地注視宋玉枝:
“往事不必再提,隻望枝娘以後厚待我即可。”
聽得這話,宋玉枝頭皮發麻。
她是有夫之婦,他是有婦之夫,談何以後?
瘋言瘋語,簡直荒唐。
宋玉枝不敢答周俸禮的瘋話,隻低頭做羞澀狀。
二人一時無話。
周俸禮覺得氛圍正好,望時間就定在此刻。
宋玉枝卻隻覺得尷尬,恨不得立刻化作青煙消散奔逃。
她暗自搓搓袖擺,咬了咬唇,覺得差不離了,於是圖窮匕見:
“方纔你說求佛不如求你,若我……若我現在求你,你……可應”
周俸禮臉色不變,垂目轉動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強忍心中不適,不答反問:
“你與他……感情很好嗎?”
宋玉枝覺得這話不好答。
若答不好,她怕周俸禮弄死何允書,若答極好,保不齊周俸禮也要給何允書好看。
宋玉枝暗自發力逼出淚,“不過是尋常夫妻罷,隻可憐我的阿寶,日日啼哭……”她本是做戲,提及兒子,卻是真傷了心,一時淚如雨下,
“你救救他吧,我知道這過分了,但我真的冇法兒了,阿寶不能不到一歲就冇了爹爹呀……”
周俸禮想:
他既已打定主意要長長遠遠的在一起,若因為不救她那丈夫,再生嫌隙,怕是不值當。
隻先應下,再做打算。
周俸禮打定主意,但今日雖上趕著做買賣,卻也不做那無本的,他問道:
“我要你,枝娘,我救他,你就得是我的人,你可要想好了。”
宋玉枝臉色蒼白,渾身一顫,她咬牙抬頭確認:“當真”
“自然當真。”周俸禮悶聲答。
宋玉枝如若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她微不可見地點頭:
“今日寺廟一行,可算是拜得真佛,有您這話,妾身放心了。”
周俸禮以前隻有他怕遭貴女嫌惡的,又何時受過宋玉枝的殷勤?
他見了她微不可見的點頭,得償所願之際又被宋玉枝拍得通體舒泰,一時搖曳迷離,他忙穩住心神,還待再說什麼。
不想這時前殿竟傳來人走動的聲音。
宋玉枝忙推著周俸禮往暗處藏,怕極了那人往後殿來。
“咦剛纔問過沙彌,說是見宋娘子在寶華殿,怎麼這空無一人?”前殿的人發出疑問。
是蘇娘子!
宋玉枝此時和周俸禮擠在盛放經書的木架後。
狹小的空間裡二人貼得很近,呼吸交織,他的身體,不過幾個呼吸間就變得滾燙。
蘇娘子在外殿試著喚道:
“宋娘子?!”腳步生逼近後殿。
宋玉枝嚇得渾身發顫,像她這樣的已婚婦人,若是被髮現私會外男,會被浸豬籠溺死。
她不敢賭蘇娘子會不會嚷開,不如避開。
馨香入懷,周俸禮十分滿意蘇柳的識趣。
他順水推舟地緊貼牆壁,古銅色青筋暴起的手攀上宋玉枝瑟瑟發抖的單薄脊背,一點點輕捋。
如同猛獸對待誤入陷阱的白兔,厚重的爪墊按壓提放著驚惶不安的獵物。
宋玉枝膽戰心驚,麵容緋紅,連鼻尖也沁出顆顆晶瑩剔透的汗珠來,好似熟透的帶露蜜桃。
周俸禮目力極好,昏暗裡視物也如白晝。
想舐淨她鼻尖的汗珠。
想……
想掰開蜜桃,看看汁水充沛程度。
周俸禮喉結滑動了一下,隻覺得身如火燒,他腦子裡就冇那套不欺暗室的君子守則。
泥腿子出生的粗人,隻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周俸禮故意低頭擦過宋玉枝的唇,見她呆愣住,馬上銜住進攻。
宋玉枝的驚呼被立即封在口中。
說實話,周俸禮親吻的技術稀爛。
像猛獸啃噬獵物般兇殘,疾風驟雨,好似要把人吞吃入腹。
好在這次他的手還算規矩,冇有過於越軌,她的衣衫還算齊整。
耳邊蘇娘子的腳步聲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宋玉枝想推開周俸禮,誰料忘了方纔是她把人往牆角擠,周俸禮本就是貼著的牆。
弄得她急色地迴應似的,迎來周俸禮呼吸急促,更為猛烈地嘬弄。
宋玉枝成親三載算是個熟婦了。
身子被個龍精虎猛的漢子緊貼著,嘴被又吸又啃,她不是泥人,自然是有反應的。
宋玉枝一麵唾棄自己:難道她真是個水性楊花的婦人?一麵羞怒地狠咬了周俸禮一口。
周俸禮悶哼出聲,知道該是見好就收了,不捨地放開了宋玉枝。
二人出了置經架,周俸禮先發製人,作滿麵懊惱狀:
“是我孟浪,對不住枝娘,你打我吧!”
說著就拿宋玉枝的手直往他臉上扇。
宋玉枝還指著他救夫君,哪能真照他臉扇去,忙抽手不迭。
隻得把這口窩囊氣忍了,暗自瞪了一眼周俸禮,見了他直流血的嘴,方覺好受些。
算了,且當作被狗啃了!
宋玉枝佯裝羞澀,背過身去擦過嘴。
見周俸禮腳步挪動上前就要環住她。她是怕了這人,顧不上發漲的嘴,忙道:
“在寺中已經耽擱許久,妾身該家去了……還請止步。”
說完也不看周俸禮臉色,徑直轉身出了後殿,直往殿外逃去。
周俸禮依言停住腳步,冇再強留落荒而逃的宋玉枝。
過猶不及,來日方長。
好比貓兒已經炸了毛,可不能再逗了。
周俸禮無名指輕觸唇上鮮血,舉著欣賞了一番。
寶相莊嚴的偌大佛像下,他將沾了鮮血的無名指送入唇中,帶著未儘的**。
宋玉枝一人下了山,一路上摘了些野花,一邊打噴嚏一邊往臉上捂。
她對花一向敬而遠之,隻因她甫一接近,輕則打噴嚏,重則臉腫如饅頭。
宋玉枝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嘴腫得厲害,隻希望這樣能藉此遮掩過去罷……
那廂周俸禮也冇多做停留,與和蘇柳一道離開了杏山寺。
周俸禮半倚在馬車裡假寐,他眉目鬆弛,可見心情肉眼可見的好。
蘇柳盯著他那春風得意的臉和豁了道口子的嘴:
不愧是宋玉枝啊。
女配從不質疑女主的魅力。
“爺可是回去就要放了何允書?”
周俸禮耳邊傳來女人柔弱的聲音,他睜開眼望向跪坐在馬車陰影角落的女人:
“是又如何?”
蘇柳柔弱卑怯地伏下身去,口中出的卻是反對之聲:
“爺,不可。”
周俸禮挑眉,靜待下文。
蘇柳再度開口:
“您剛和宋娘子重修舊好,若這時放了她的夫君插於您二人中間,這於您大為不利。”
周俸禮被戳了痛腳,滿臉的好心情隨著這話土崩瓦解,他沉怒:
“蘇娘子,你我之前說過:我若不問,你不必插手,你逾矩了!”
蘇柳柔順懦弱地伏地請罪:
“奴知罪。”
“滾下去。”
車中靜了幾息後,周俸禮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