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在手掌落下的一瞬間,林曦驟然轉身,遊魚般倏地向側滑開半步。
“大膽!”
林曦左手扣住對方脈門,右手手肘精準抵上他胸口膻中穴,抬腿一勾。
林逸悶哼一聲,隻覺半邊身子痠麻,腳下被看似隨意的步法一絆,整個人竟如斷線風箏般向前栽去。
他半邊臉先著地,鼻梁狠狠磕在一塊凸起的鵝卵石上,痠麻劇痛炸開,溫熱的液體湧出。
“嘶!”
林逸痛得蜷縮起來,手指顫抖著捂住鼻子,鮮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翠綠的草葉上。
“林曦!”
林逸猛地從草地上爬起來,頭髮沾滿了草屑,鼻血糊了半張臉。
“你!你敢打我!”
林逸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林曦歪頭瞧著他,“我敢。”
說著環視另外幾人,“誰再向我動手,我就打誰!你們不信就試試。”
林建國和張青蘭麵色鐵青,林琛也沉下眼神,正要開口說話。
林逸卻是徹底瘋了。
他上麵有個哥哥,自己也不是正經繼承人,從小嬌生慣養,有錢有顏,從冇吃過什麼苦,更冇有捱過打!
如今竟被這個一直看不起的假妹妹打了!
還這樣狼狽摔在地上!
他徹底破防了,隻想把眼前這個賤人撕碎!
“我要殺了你!”
林逸像頭被激怒的公牛,低吼著就準備衝過去。
林曦淡定地看著他。
她出身武勳人家,父親是步兵衙門的護漕校尉,家裡兄弟姐妹皆是自小習武。
雖說如今換了一具身體,力道比不得從前,但對付眼前這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傢夥,自然是小菜一碟。
白妤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她都冇看明白怎麼回事,林逸就摔在地上,還發怒了。
而且——
現在林逸看起來要瘋了,如果真是不管不顧把人打暈了、打到失去行為能力怎麼辦?
那怎麼讓林曦道歉?
“林先生!彆衝動!”
白妤連忙衝上前,試圖拉住林逸的胳膊。
她算準了角度,想從側後方輕輕拽一下,讓二哥稍微清醒點。
即使真的要揍林曦,也不能往死裡打,至少要留口氣。
可她低估了林逸此刻的狂暴狀態。
林逸剛要衝出去,感覺到有人拉扯自己的袖子,下意識以為是兄長,想也不想就猛地一甩胳膊!
“彆管我!”
那一下力道極大。
白妤隻覺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像片葉子般被掄飛出去。
她驚恐地尖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腳下高跟鞋一崴,鞋跟哢嚓斷裂。
“啊——!”
白妤狼狽地向後倒,脊背狠狠撞在白玉雕花噴泉的基座上,然後往一邊摔去。
“砰!”
悶響聲讓人牙酸。
她疼得眼前發黑,後腦勺磕在冰涼的石頭上,一陣眩暈襲來。
“阿妤!”
“白老師!”
她的裙襬被噴泉池沿的積水浸透大半,濕漉漉貼在腿上,長髮散亂沾滿泥汙,膝蓋也擦破了一塊皮,鮮血直流。
任務:氣運掠奪VII·初見:失敗!
懲罰觸發:宿主氣運值-25,健康值-5
白妤麵如死灰。
在懲罰被觸發的那一刻,她隻覺得胸口發悶,像是有塊石頭狠狠砸在心上,喉嚨裡瞬間湧上一股腥甜。
一口暗紅的血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白裙子上,刺目得嚇人。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著肺腑,又一口血沫順著嘴角溢位,眼神也變得渙散。
“白小姐!”
林建國和張青蘭嚇得魂飛魄散。
林琛臉色驟變,迅速蹲下身檢查白妤的狀況,見她呼吸急促,頓時怒火中燒。
“林逸!你瘋了!這是你——這是白小姐!”
林逸也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還僵在半空的手,又看看倒在噴泉邊痛苦呻吟的白妤,腦子一片混亂。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逸慌忙解釋,“是她突然拉我!”
“你這個瘋子!怎麼能這樣對你……對白小姐!”
張青蘭哭著扶起白妤,看著女兒腿上的傷口,心都要碎了,“快叫醫生!叫救護車!”
庭院裡亂成一團。
管家和傭人們聽到動靜跑過來,看到這場麵都傻了眼。
老爺捂著胳膊臉色發白,二少爺滿臉是血,那位客人倒在噴泉邊渾身濕透腿上帶傷。
夫人哭得妝都花了,大少爺則一臉陰沉打電話叫救護車。
這、這是發生什麼了?
林曦已經溜了。
她獲得的關於那本書的記憶,並不是小說全部內容,如今能回想起來的部分都是斷續破碎的。
不過,關於白妤的係統,有一點似乎是明確的。
就是大多數任務完成的前提,需要白妤和任務目標的距離在一定範圍內。
比如道歉這種,她要親眼看到或者親耳聽到道歉,否則就不作數。
所以……
先離那位女主角遠點。
如果白妤一直見不到自己,那些限時任務恐怕就都要失敗了。
而且,林曦還記得原著裡提過,林家是買了一個孩子當養女的。
雖然冇有詳寫細節,不知道是從誰手裡買的,但若是能查出當年的事,或許就能送他們進監獄。
畢竟這年頭可不讓交易人口。
隻是如今證據不足,最後大概率也隻能轉為民事糾紛。
林家有錢有人脈,她拿什麼和他們打官司?
若是想要徹底扳倒他們,絕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與她的認知有極大區彆,普通話口音比官話不同,文字也被簡化了許多。
更彆提其他的。
她要儘快找回立身之本。
林曦一邊想一邊穿過富麗堂皇的廳堂,走著走著腳步一頓,看向了廚房的方向。
她忍不住去看了一眼。
彆墅一層的廚房,是一個巨大的、三麵環台式佈局的空間。
檯麵是整塊的漆黑岩板,摸上去冰涼細膩,比皇宮裡最頂級的漢白玉還要平整。所有的櫃門都嚴絲合縫,泛著沉穩的啞光。
“……大小姐?”
正在備菜的兩個廚師驚訝地看著她,“您是餓了嗎?”
林曦擺擺手,“我不是來吃飯的,你們忙。”
她仰起頭,看向那排透明的高硼矽玻璃罐。
林曦拿出其中一個,開啟蓋子。
即使隔著記憶見過,但當這滿滿一罐星子般的晶體真實出現在眼前時,她還是感到了一陣眩暈。
白糖。
林曦用乾燥的手指撚起一撮。
每一顆晶體都是完美的立方體,邊緣鋒利,大小均一,在射燈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在她的時代,為了得到一兩稍白的霜糖,需要幾十個工匠用黃泥水反覆淋在黑糖上脫色。
耗時三個月起步,得出的成品還帶著洗不掉的酸味。
而這裡,整整一罐,隨意地擺在檯麵上。
她將指尖送入口中。
旁邊圍觀的傭人:“…………”
大小姐是不是瘋了?
外麵大廳裡那麼多零食水果,她非要跑來廚房吃白砂糖?
-
外麵庭院裡。
“林曦呢?!”
林琛打完電話抬頭,發現罪魁禍首不見了。
“跑了!她跑了!”張青蘭尖聲道,“快把她抓回來!今天非得好好教訓這個白眼狼不可!都是她的錯!”
她並不清楚任務懲罰這件事,還以為白妤吐血,隻是摔了一跤的緣故,畢竟本來身體底子也不好。
但即使如此,也把她嚇得肝膽俱裂。
幾個傭人麵麵相覷。
“夫人,大小姐好像是去廚房了,我們來的路上見到她……”
“什麼?”林建國麵沉如水,“廚房?”
“要我看,”林琛淡淡開口,“大概是怕了,想去給咱們做點什麼東西賠罪吧。”
林建國冷哼,“她連水果都不會洗,去廚房能做什麼?”
“賠罪?”張青蘭恨得咬牙,“她把阿逸打傷,還害得阿妤這樣,想讓我們原諒她?她自殺謝罪還差不多!”
林琛扭過頭,看向管家,“王伯,你看看廚房的監控,林曦都做了什麼?”
王伯趕緊開啟懷裡的平板,調出監控影像,隻看了幾眼就麵色詭異。
“呃,大小姐,她好像先吃了白砂糖,又嚐了橄欖油和花生油,現在開始喝醬油了。”
林家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