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不由有些心動。
從剛剛手機上的資訊來看,在那家酒店這種崗位必然能接觸到頂級食材資源,對她而言是個很好的機會。
顏城眨眨眼,“哦對了,我介紹的話,最終肯定算作我爸介紹,就相當於內推,不要什麼證書和資曆了,直接去麵試!”
林曦緩緩點頭,“我想試試,何時何地?”
顏城拿過手機打電話,“我先來問問我爸!估計很快,他們麵試刷掉了好幾個廚子……”
電話接通時,對麵隱隱傳來一點雜音,似乎有好幾個人在說話。
“爸,你上次不是說萃華閣在找廚子嘛,我遇到一個懂行的,做菜超級好吃!”
顏城興致勃勃地說道,接著又撇嘴,“……呃,不是炸雞薯條也不是麪包蛋糕,我都說了做菜,那是做菜嗎?”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顏城直翻白眼,“不是,不是什麼非遺傳人,那都是騙人圈錢的,一個比一個難吃——哎喲,我在外頭不會這麼說,我的天哪,我年底就十八了,你能不能彆把我當成幼兒園小孩啊……”
他沉默了一會兒,大約是被父親嘮叨了幾句,才慢慢吞吞開口:“嗯,是我同宿舍樓的學姐,大三。”
“顏城!”
電話那邊聲音大了起來,老父親似乎發出了怒吼。
“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很閒……連切墩的年限都不夠……你開什麼玩笑……”
林曦都隱隱聽見了咆哮聲。
她自然不會去解釋,自己乾這行十餘年了,幼時就因為有天賦,被來家裡做客的師傅挑中當了學徒。
師傅乃是光祿寺的典膳大夫,博學多聞眼光獨到,門生故吏更是遍佈京城。
故此她也是從小習練技藝,最初入門的時候,甚至還冇有灶台高。
林曦的思緒飄忽了一瞬。
“哎,”顏城打完了電話,撥出一口氣,“搞定了,明天下午麵試怎麼樣?”
林曦回過神來,“好……多謝。”
顏城擺擺手,“你要是能解決問題,我謝你纔是真的!那說定了,我再確認一下時間,明天給你發訊息!”
他離開房間後,林曦仔細琢磨一下,又覺得自己決定略顯草率。
畢竟她對這個世界的飲食文化瞭解還有限,諸多調料工具食材尚且不熟悉,但聽起來那崗位是急著用人的。
或許也等不了太久。
林曦拿起手機開始惡補各種知識。
她一看就看到很晚,還又網購了一些常見的調料食物回家研究,直至折騰到淩晨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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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晚上,白妤離開醫院,住到了林家。
隻要不是以林家小姐的名義,她在這裡暫居也不礙事。
至於對外界的說法,自己在這受傷,林家讓她住幾天,也完全是說得過去的。
所以從管家到傭人們,也都冇覺得奇怪。
“林曦還冇回來嗎?”
白妤在客廳裡急得轉圈。
她檢視了一下任務。
任務:氣運掠奪VII·蟄伏:讓林曦當眾下跪。當前進度0%,倒計時期限:42:09:23
“阿妤,你就彆著急了,”林逸無奈地說道,“她明早有課,今天又發生那種事,估計就賭氣住宿舍了,你信我,她明天一定回來!”
白妤看著倒計時,心中總有些不安。
然而她也冇法強行命令林家人將林曦帶回來。
管家王伯下樓了,“白小姐,客房已經收拾好了。”
白妤抿了抿嘴,如今扣了健康值的身體,又不如之前了,也不敢繼續熬夜,隻能焦慮地上樓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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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時分,林曦被鬧鐘叫醒,早餐來不及做了,就吃了昨晚買的麪包。
那是超市的起酥紅豆麪包。
口感很軟。
是極其不自然的綿軟。
冇有老麵自然發酵後特有的微酸與醇厚麥香,也冇有手工揉麪千錘百鍊後賦予麪糰的筋骨。
在她的印象裡,軟糕向來講究的是“形散神聚,入口消融但有餘韻”。
可這塊麪包咬下去,就像是一團冇有骨架的甜膩飛絮,遇水便塌陷成糊。
不過——
甜味非常直接。
那不是蜂蜜的醇厚,也不是飴糖的清甜,而是為了刺激味蕾而提純出的味道。
至於那股濃鬱的所謂的奶香,自然也不是牛乳熬煮提煉出的天然油脂香,而是人工合成香料。
林曦慢慢品了一會兒,倒也明白為何大家會習慣喜歡這樣的食物。
如今人們生活節奏都快,能多日儲存、還拆袋即食的東西,就是要方便許多。
而且,糖和精麵,在古代本是達官貴人才能享用的。
如今的現代農業和工業發達,讓許多普通人也能輕鬆買到含高糖和油脂的食物。
這是最唾手可得的快樂。
林曦啃完最後一口,匆匆上車駛向學院另一邊。
天京國際大學的校園極大,依山傍水,風景秀麗,設計學院更是尤為漂亮。
乍看簡直像一座巨型的現代藝術博覽園,玻璃幕牆倒映著流雲,幾何形的混凝土體塊與起伏的草坪竹林相互巢狀。
她穿過樹影幢幢的林蔭大道,一輛磨砂黑的蘭博基尼帶著低沉的轟鳴聲從旁掠過,緊接著是一輛極為少見的複古綠賓利歐陸。
前方迎麵走來一群學生,手裡小心翼翼地端著建築模型或是室內微縮景觀。
林曦放慢了腳步,目光看向其中一個人,她懷裡抱著一個抱著大號透明展示盒。
裡麵是一個精緻的新中式庭院模型。
那是典型的蘇式園林風格,但在佈局上又極其大膽地融合了現代極簡線條。
林曦忍不住去看模型中央的那扇月洞門,“真漂亮。”
那女孩一愣,“啊?你是說我、我的模型嗎?”
“是啊,”林曦點頭,“隔而不斷的處理很見功底,用漏窗借景,讓本來封閉的茶室一下子有了……”
女孩眨眨眼,“呼吸感。”
“嗯,對,”林曦還不是很習慣這些詞語,“就是這種感覺。”
女孩頓時笑了,“謝謝你,同學!”
林曦繼續向前走,直至望見由普利茲克獎得主設計的教學樓。
她走進大廳,樓內部如同某種巨大的生物骨架,半挑空的設計能看到層層交錯的過道,月光貫穿玻璃幕牆灑下。
林曦找到了上課的教室,自動感應門無聲滑開,冷氣裹挾著淡淡的香氛撲麵而來。
這裡宛如一個豪華的小型劇院,階梯座位呈扇形鋪開,全部采用人體工學設計的真皮軟椅,每個座位前都配有獨立的升降式全息觸控屏和同聲傳譯耳機。
教室內已經坐了不少人,不少穿著新款名牌的學生正低聲談笑,手裡把玩著昂貴的電子裝置。
林曦選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在觸控屏上掃臉簽到。
剛把那本厚重書籍攤開,講台上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師就開始了授課。
“當我們談論包豪斯的時候,我們在談論什麼?”
教授的聲音通過頂級的環繞音響傳遍教室的每個角落。
“是‘形式追隨功能’的理性主義。同學們,設計不是堆砌。就像一道頂級的料理,你不能因為擁有一些昂貴的香料,就將它們全部扔進鍋裡。”
林曦認認真真聽了半節課,發現自己如果想完全聽懂,還需要惡補許多知識。
忽然間,一陣濃烈的香水味襲來。
有個人坐到了她身邊。
“曦曦!天哪,我還以為你今天又要翹課去逛街呢。”
林曦轉過頭,看見一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
一個染著栗色捲髮的女孩,正笑吟吟地看過來,狀似很熱情,眼中卻帶著幾分算計。
王欣欣,原主的狐朋狗友之一。
此時她緊緊攥著手機,螢幕上正顯示著某個餐廳的訂位介麵。
林曦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這是必修,掛了很麻煩。”
王欣欣嗤笑一聲,“哎呀,那又怎麼樣,大不了給學校捐棟樓嘛,畢竟你們家那麼有錢。”
林曦:“……”
林家或許挺有錢,但也不會為了她去這麼花錢,之前讓她能來這學習,也隻捐兩個器械就夠了。
王欣欣又往她身邊湊了湊,“對了,今天中午你有空吧?咱們去秋韻吃飯怎麼樣?我剛聽說他們家今天空運到了一批……”
林曦在腦海裡搜尋了一下原主的記憶。
那飯店最低消費就是大四位數,隨隨便便開瓶酒,價格就能抵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不,”林曦回答得乾脆利落,視線重新回到教授的PPT上,“我來之前吃過飯了,現在有點撐。”
那個紅豆麪包還挺大的。
王欣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不餓也沒關係啊,新來的調酒師很帥的,到時候我們吃菜,你在旁邊喝點酒,吃點甜品就好了啊。”
林曦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在腦海裡搜尋了一下這個世界的食物相關知識。
林曦:“……酒和甜品的熱量都很高,你為何覺得一個吃飽的人還能塞這些?你當我是大胃王嗎?”
王欣欣的臉扭曲了一下,“你都這麼瘦了,還怕什麼熱量!”
林曦無語,“我是吃不進去,不是怕長胖,水冇熱量,我給你一缸,你能喝下去嗎?”
王欣欣有點著急了。
以前的林曦向來是個冤大頭,隻要她們這些朋友一吹捧,她就暈頭轉向地買單。
現在是怎麼了?
王欣欣抿了抿唇,“你先和我們過去嘛,你也可以不吃……”
林曦:“你的意思是,我跟你過去,看你們吃,我在旁邊坐著?”
王欣欣臉色越發難看,手指在桌下絞著那個限量款皮包的帶子。
其實她早就訂好了位置,不僅訂了,為了在男朋友傑森麵前撐麵子,她還特意點了那一套著名的至尊海陸全席。
王欣欣:“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說活動一下,說不定就有胃口了呢……”
她在心裡飛快地撥著算盤。
包廂費、前菜和主菜加起來就五六萬了,如果傑森那個死要麵子的再開一瓶好酒,這頓飯絕對要突破六位數。
雖然她家境也不錯,但這個月她的卡已經被刷爆了。
要是讓家裡知道她一頓飯吃掉十萬,請客的物件還都是些普通朋友,絕對會停掉她下個月的零花錢。
以前這種局,隻要叫上林曦,最後買單的肯定是林曦。
因為林曦從不在乎這點“小錢”。
或者說,因為林曦家裡不怎麼關心她,隻願意給她錢,所以她要想被人捧著,就隻能砸錢。
可今天這冤大頭怎麼突然這就轉性了?
“曦曦,”王欣欣壓低了聲音,“我都跟傑森說好了你會去的。而且傑森帶了籃球隊的幾個哥們,還有學生會的成員呢,大家都知道你最大方、最愛熱鬨了,你林大小姐要是不去,我這麵子往哪兒擱啊?”
林曦看著觸控屏上的PPT,“冇事,你要真想請我,把我的那份折算成錢給我,然後給他們發轉賬截圖,就相當於我去了。”
王欣欣:“…………”
這還是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