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慧怡被兩個太監按在長凳上,動彈不得。
她側著臉,頭發散亂,眼淚糊了滿臉,看著站在一旁的傅九芸和薑予微,聲音已經沙啞:“九芸,救救我……少夫人救救我……”
傅九芸臉色發白,往後退了一步。
她心裏清楚,這件事,她可不敢摻和。
姚慧怡惹惱了鄧貴妃,她要是敢出頭,那不是往火坑裏跳?
姚慧怡還在喊她:“九芸,你替我說句話。”
傅九芸咬了咬嘴唇,不但沒上前,反而對身邊的丫鬟低聲說道:“咱們站遠一些,別沾上晦氣。”
姚慧怡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傅九芸避開她的目光,臉上還露出幾分嫌棄。
她心裏琢磨著,迴頭跟母親說一聲,往後不能再讓大哥跟這個女人來往。
今日這事兒傳出去,傅家的臉麵往哪兒擱?
姚慧怡的目光轉向薑予微。
“少夫人……您是傅家的少夫人,您替我說句話。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那香包裏有艾草……”
薑予微站在那兒,微微垂著眼,像是有些不忍心看這種場麵。
她輕輕歎了口氣,上前一步,朝著鄧貴妃行了一禮。
“娘娘,這姚氏雖說犯了錯,但到底是個不懂事的,也許是真的不知道香包會惹出禍來。臣婦鬥膽,替她求個情,求娘娘從輕發落。”
她說得十分誠懇,像是真心在替姚慧怡說話。
鄧貴妃坐在椅子上,聞言抬眼看她。
“傅家大奶奶真是心善。”鄧貴妃語氣淡淡的,“可今日這事,本宮如果不嚴加處置,往後什麽阿貓阿狗都敢往六皇子跟前湊。她一個外室,也敢在本宮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本宮如果饒了她,豈不是讓人笑話?”
薑予微又行了一禮:“娘娘教訓的是,是臣婦唐突了。”
她說著,退後兩步,不再開口了。
姚慧怡躺在長凳上,眼巴巴地看著她,以為她還能再說些什麽,可薑予微隻是站在那兒,那眼神像是在說:我盡力了,可我也沒辦法啊。
姚慧怡的心往下沉了沉。
就在這時,她腦子裏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危險狀態,係統啟動緊急預案。】
姚慧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心裏瘋狂喊起來:【係統!係統救我!他們要打死我!】
【係統正在分析當前情況……宿主因涉嫌謀害皇子,被處以杖刑,生還概率百分之十七。】
百分之十七?
姚慧怡快瘋了:【你想想辦法啊!你不是係統嗎?你不是能幫我嗎?】
【係統提示:宿主可消耗積分兌換“疼痛減輕”或“傷勢修複”道具。當前積分餘額:一百二十三分。“疼痛減輕”需五十分,“傷勢修複”需一百分。】
換!都換!姚慧怡在心裏喊。
【“疼痛減輕”已生效,“傷勢修複”已生效。提示:傷勢修複將在受刑後自動啟動,請宿主保持清醒。】
姚慧怡鬆了口氣。
可緊接著,她又想起來一件事,在心裏問係統:【我的香包怎麽會被人發現?】
【係統正在迴溯……資訊不足,無法判斷。】
姚慧怡愣住了。
她死死盯著薑予微,可薑予微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而是在跟傅九芸說話。
“別怕,”薑予微的聲音傳過來,“娘娘心裏有數,不會牽連別人的。”
傅九芸點點頭,臉色好看了些。
鄧貴妃抬了抬手。
“行刑。”
拿著板子的太監應了一聲,走到姚慧怡身後。
姚慧怡的身子被按得死死的。她聽到板子帶起的風聲,緊接著,一陣痛從身後傳來。
雖然係統說能減輕疼痛,可還是疼。
她咬著牙,把臉埋進胳膊裏,一聲不吭。
第二板。
第三板。
……
薑予微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
她能聽見姚慧怡的心聲。
從一開始的求救,到後來的咒罵,再到如今,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哭泣。
【疼……好疼……係統,你不是說能減輕嗎?怎麽還這麽疼……】
【係統提示:疼痛已減輕百分之四十。請宿主忍耐。】
【我忍不了……他們想打死我……】
【係統提示:傷勢修複已準備就緒,受刑結束後將自動啟動。請宿主保持清醒。】
【清醒……我怎麽清醒……】
薑予微垂下眼。
那一頭,板子還在一下接一下落著,姚慧怡已經疼得喊不出聲音了。
傅九芸不敢看,把臉轉過去,拿帕子捂著嘴,像是要吐。
她身邊的丫鬟扶著她,小聲道:“小姐,咱們站遠些。”
傅九芸點點頭,又往後退了幾步。
薑予微站在那兒,聽著姚慧怡的心聲越來越弱。
【係統……我快不行了……】
【請宿主堅持。】
【我堅持不了了……你告訴我,是不是那個舒南笙害我?是不是她?】
【資訊不足,無法判斷。】
【一定是她……我看見她那眼神了……她恨我……她為什麽恨我……我又沒得罪她……】
薑予微輕輕眨了眨眼。
她想:你害死了我女兒,還好意思說沒得罪我?
姚慧怡如果老老實實待著,她懶得搭理。
可姚慧怡非要往宮裏湊,非要惹事。惹了事,還想讓她救?
憑什麽呢?
薑予微嘴角扯了一下,沒笑出來。
姚慧怡的衣裳已經滲出血來。她趴在長凳上,頭歪向一邊,嘴裏無意識地哼哼著。
就在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跑進來,跪在鄧貴妃跟前:“娘娘,皇上身邊的李公公來了,說是皇上有口諭。”
鄧貴妃眉頭一皺,站起身來。
一個中年內侍大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太監。
他掃了一眼院裏這場麵,麵上沒什麽表情,走到鄧貴妃跟前,行了個禮。
“貴妃娘娘,皇上有口諭。”
鄧貴妃帶著眾人跪下。
那內侍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皇上口諭:姚氏心懷不軌,意圖加害皇子,其心可誅,即刻杖斃,以儆效尤。”
姚慧怡趴在長凳上,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抖。
她張了張嘴,想喊什麽,可嗓子已經啞了。
鄧貴妃直起身來,朝那內侍點點頭:“勞煩李公公跑這一趟。本宮知道了。”
那內侍看了姚慧怡一眼,轉身走了。
鄧貴妃重新坐下,抬了抬手:“繼續。”
板子又落下來。
這一次,比方纔更重了。
姚慧怡的心聲已經聽不見了。
傅九芸站到院子門口去了,扶著丫鬟的手,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