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末。”傅九闕替姚慧怡攏了攏披風,“你早點歇息,養足精神。”
“嗯。”姚慧怡目送他離開,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夜色裏,才轉身迴屋。
關上門。
“係統。”她在心中默唸。
【宿主請說。】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明日賞花宴,你之前說可以幫助傅家聲名鵲起,具體要怎麽做?”
【賞花宴上會有幾位貴人出席,宿主可根據係統提示,與她們親近。每獲得一位貴人的好感,便可竊取一定氣運,加速逆襲的進度。】
姚慧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她纔是天命所歸。舒南笙那個蠢貨,就算是正妻又如何?遲早要被自己踩在腳下。
“那舒南笙呢?”她想起今日傅九闕的話,“傅九闕覺得她別有用心,你覺得她會不會真有什麽陰謀?”
【根據係統監測,舒南笙的行為模式與原著出現部分偏差,但具體原因不明。建議宿主謹慎對待。】
姚慧怡不以為意。
能有什麽陰謀?一個古代深閨女子,再有心機,能翻出什麽浪來?
她可是看過全書劇情的人,舒南笙那點手段,她門兒清。
無非就是仗著昭平侯府的勢,逼著傅家還嫁妝,想拿捏傅九闕。
可那又如何?等傅九闕升了官,兩萬多兩銀子,還不是遲早還得上?
到時候,她再借著那些貴人的勢,一路扶搖直上。
她起身推開窗,望著千禧苑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舒南笙,你就好好當你的正妻吧。
等明日過後,傅九闕心裏,可就連你最後一點位置都沒有了。
……
三更天,千禧苑裏安靜極了。
薑予微躺在床上,睜著眼盯著帳頂的繡花。
這身子到底還是年輕,白日裏折騰了一番,夜裏本該能睡著的,可她心裏揣著事,總覺得睡不踏實。
她翻了個身,心裏算著女兒舒南笙躺了有多少日子。
圓通方丈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來:“令嬡運勢極差,似乎被某種能量漸漸蠶食。”
正想著,眼皮子忽然沉得抬不起來。
迷迷糊糊間,那個聲音又來了。
薑予微心裏一緊,豎起耳朵仔細聽。
“……宿主放心,明日賞花宴上,隻要按我說的做,傅家的氣運就能借來三成。”
“所有貴人的氣運,我都能竊取嗎?”
是姚慧怡的聲音。
薑予微指甲掐進掌心。果然是這個卑鄙無恥的外室!
接著便聽見個冷冰冰的迴應:“氣運汲取程式已準備就緒。提醒:當前程式除了皇帝以外,所有人的氣運皆可汲取一部分。”
薑予微愣住了。
姚慧怡果然有古怪,她身邊那個叫係統的怪物,不僅能發布任務和獎勵,還能幫她竊取他人的氣運,轉移到自己身上?
原來這一切,都在姚慧怡算計之中。
薑予微閉上眼,腦子裏飛快地轉。
圓通方丈說過,笙兒的運勢突然變得很差,如果是被人暗中竊取的,也就能解釋了。
可姚慧怡圖什麽?她一個外室,即便得了傅九闕的寵愛,也不過是錦衣玉食罷了。
如果真能竊取氣運,為何不直接對傅九闕下手?
除非……她要的不止是名分。
薑予微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驚得她打了個寒噤。
明日賞花宴,皇室子弟雲集,姚慧怡如果真有那麽厲害的本事,會不會?
她不敢再想下去。
現在怎麽辦?立刻去告訴傅九闕?說他寵愛的外室是個妖孽,能竊取人的氣運?
傅九闕會信嗎?那個蠢貨如今被姚慧怡迷得神魂顛倒,隻會以為是她善妒,說謊話陷害人。
不能慌。她對自己說。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姚慧怡背後,有係統在撐腰。貿然動手,打草驚蛇不說,如果那個東西狗急跳牆,對女兒下毒手,豈不是更糟了?
當務之急,是救醒笙兒。
還要摸清姚慧怡的底細。那“係統”究竟是什麽?
知己知彼,才能一擊即中。
弄清楚這個問題後,才能開始處置姚慧怡。
必須斬草除根,不能讓她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薑予微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明日賞花宴,姚慧怡一定會有所行動。
姚慧怡動手時,或許會露出破綻。
她去了之後必須盯緊姚慧怡。看她與什麽人接觸,有什麽異常的舉動。如果能當場抓住證據,那就最好。
這一夜,再也沒有睡意。
她睜著眼等到天色矇矇亮,窗外傳來鳥叫聲,院子裏也開始有了灑掃的動靜。
……
自從吳嬤嬤來到千禧苑,院子裏就安靜得有些反常。
往日傅夫人指派的那些丫鬟婆子,一夜之間少了一半。剩下的,要麽是舒南笙從孃家帶來的陪嫁,要麽是薑予微以前用慣了的下人。
吳嬤嬤從昨天就開始大刀闊斧地裁員,把名冊拿出來,一個個點過去,該留的留,該走的走。
遣散的那些人,多給了三個月的月錢,說是少夫人需要靜養,院裏用不了這麽多人。
有兩個婆子不服,在院門口鬧了兩句,被吳嬤嬤冷冷看一眼,立馬低下頭了。
吳嬤嬤說:“主子的事,做下人的少打聽。如果覺得傅家待不住,拿了銀子走人。”
那兩人就不敢再吭聲了。
芍兒和琳琅原本是舒南笙的貼身丫鬟,如今降為二等,搬到偏院去住。
兩人紅著眼眶收拾東西,吳嬤嬤站在門口,淡淡道:“你們伺候大小姐這些年,沒照顧好她,如今在院裏做一些灑掃的活,也算將功補過。”
芍兒咬著唇,琳琅低頭抹淚,都不敢爭辯。
近身伺候的丫鬟換成了白芷和白薇。
這兩個丫鬟都是薑予微在昭平侯府的心腹,兩人話不多,夜裏輪流守在主屋外麵,哪裏有半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們。
……
清晨,天剛矇矇亮,吳嬤嬤就起來了。
她年紀大了,起得早,先到小廚房看早膳準備得怎麽樣,又去庫房清點今日要帶進宮的禮。
一圈轉下來,天光才大亮了。
迴到主屋,薑予微已經醒了,白芷伺候著梳洗。
吳嬤嬤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才輕輕叩門進去。白薇正端著盆出來,兩人擦肩而過,交換了一個眼神。
“大小姐。”吳嬤嬤福了福身,依照薑予微的吩咐改了口。
薑予微從鏡子裏看她一眼,輕輕點頭:“嬤嬤辛苦了。院子裏這幾日清淨不少。”
“都是老奴該做的。”吳嬤嬤上前,接過白芷手裏的梳子,親自替她挽發。
薑予微沒說話,隻是看著鏡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