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您這紅繩,擋不了多久,棄了,重挑
中書令府。
南朝最貴的一條街。
開國起,這裡輸送出不下十位,可以代替天子,處理政務的中書令。
其中晏長河最為年幼。
弱冠之年,直接被冠中書令一職,老中書令說,“天下是聖上的,中書令是天下的,老臣積累成疾,想過幾年清閒日子,還望聖上成全。”
晏長河任職,雖是襲位,但中書令府體統,已全部完善,老中書令不會擔心,新上任的晏長河出紕漏,相反,晏長河六歲起,就一直被老中書令培為繼承人。
經驗不僅老道,行事比前幾位中書令,還要魄力。
聖上歡喜,早已把政務要事交予。
也因此,不想南朝實權被中書令府,把控的太子一脈,隔三岔五尋法子。晏長河此次南巡,也皆太子一脈。
雖然人不在南朝數月,但太子一脈,也未撬動中書令府一磚一瓦。
......
酉時一刻,一輛極其樸素,但又不樸素的馬車,緩緩而來。
馬車車頭掛著的,寫著晏字的燈籠,像威懾夜間的魑魅魍魎般,讓行人避開,見之無不肅靜。
馬車在大門停下,收到晏長河提前歸來的,中書令府的管家,陳伯帶著幾位府中千金,恭候在此。
“大爺,到了。”車伕喚了聲,年齡雖然四十,身型粗獷。確是南朝前典獄司司長,繆長寧。
車簾撩起,僅在燈籠照射下,便足以勾心的,掌握生殺大權的一隻手出。隨即,華麗的錦雲袍以及靴子,還有一張即便今兒是滿月,也讓月色黯然失色的五官。
晏長河躬身出馬車,下時,背脊挺直。
他身形頎長,氣質儒雅,近看謙謙君子,遠看淡漠疏離,像朵雪峰上的雪蓮,一層不染,遺世獨立。
“見過大爺(哥哥)。”
陳伯帶著幾位千金行禮。
晏長河下了馬車,狹長又鋒利的眸,未在幾人麵上多停留片刻,隻淡漠冷道,“免。”
......
中書令府最得寵的三小姐,晏長鳶,見狀,甚有委屈,隻是話還未出,便被陳伯叮囑,“大爺舟車勞頓,剛回府,先休幾日,幾位小姐思唸的心情,大爺已領,現回院子吧。”
陳伯說話,即便是晏長河也會聽取。
府中幾位小姐,思念自家哥哥數月不見,人之常情。
但現已見到,該有的規矩還得遵。
幾位小姐紛紛行禮,“是,陳伯,那我們幾人給哥哥備的糕點,可不要忘了。”
陳伯作揖,“老奴定會轉達,夜深,寒氣重,幾位小姐請。”
晏長鳶還是有點不滿,哥哥每次歸來,都這般冷漠,明明待自家姐妹,都是極好的。
晏長河邁步進了大堂,被陳伯吩咐準備淨手的丫鬟,抬水進來。
晏長河掃了眼大堂內主位身側的伏案上,擺放的幾盤精緻點心,淨手道,“有這些心思,就該多放在功課上。陳伯,明日午時,讓她們把功課交了。不在府的這幾月,功課可有落下。”
進來的陳伯作揖,“大爺,幾位小姐也是掛念您。她們很清楚,您讓她們做功課,往後無論入宮,還是尋普通百姓,皆有自保的能力,不會落下的。”
......
晏長河抬眸,凝了陳伯須臾,淨手的帕子被他放在盆中,丫鬟行禮退下。
“您倒是挺會替她們求情,若真明白,知曉我今日歸來,擺放的該是功課,而不是點心。”他提袍坐下,言語雖有不滿,但也會品嚐。
見狀,陳伯繼續說,“手上的梨花膏,二小姐做的,花了些日子,手都起了泡。三小姐知您喜酒,幾月前親自摘的,晾曬的梅花泡的,說,您用姐姐們糕點,喝點酒,口感更好。”
陳伯上前給他倒酒。
晏長河抿糕點的薄唇,頓了下,隨即左手抬起了陳伯倒的酒。
顯眼又樸素的紅繩露了出來。
陳伯見狀,說了聲,“老爺前些天傳信來,說在觀中識得一位見識,容貌都脫俗的女子。畫像也一併送來,問您,有眼緣,安排見一麵。老爺的意思是,指望如潑皮的小少爺,繼承衣缽,不如您自己生吧。”
“您這紅繩,擋不了多久。”
......
關於中書令府的,晏中書左手紅繩一事,傳開那日,老中書令就來問。晏長河即便言語,冇有躲閃,說是意中人送的,但老中書令,一眼識破,他尋了藉口。
畢竟,哪個意中人,會送類似於捆紙張以及絲綢的,還有點像上香抽簽的小紅繩?
身份在懸殊,髮釵,荷包什麼的女子之物,才正常。
他尋藉口,老中書令冇意見,朝中風雲詭譎,製造一個不存在或者混淆視聽的人,也是益出頗多。
可不益也多。
老中書令像他這般大,小少爺都六歲了。
他不求他為中書令府,開枝散葉,但總得有一子。不然,南朝中書令府的體統,還要不要延續。
這是他不可推卸以及責無旁貸的責任。
即便老中書令不催,太子殿下一脈,也會想法子塞人,避而不談,終究不是根本解決問題的法子。
可陳伯也清楚,這條紅繩,還真的有主人,要不是那日他被調走,指不定,早已代替中書令府下聘了。
......
那女子,陳伯也派人查了,毫無頭緒,不是見晏長河,偶爾會走神,陳伯都要相信,此人純屬捏造。
“不必理會,婉拒就行。如需要備份厚禮,奉上我的歉意。近日,新登科的狀元郎,在書院表現如何?”晏長河放下了酒杯,細嚼慢嚥,極其賞心悅目。
陳伯如實告,“下人來報,中規中矩,冇什麼特彆,也特彆。近日小巷還傳來,說扶持他高中的,聖上下旨賜婚的,商賈之女與他退婚了。”
晏長河放下點心的手,頓了下,“您說蘇家大小姐,蘇瑾,與他退婚了?”
“訊息是這麼傳的,但狀元郎否了。老奴想,這是聖上賜婚,蘇家大小姐提出退婚,就是抗旨。應是空穴來風,太子一脈知曉,您有器重他的意思在,找人造的。”
說來,這新晉狀元謝臨淵,晏長河並不看重。
雖然他出身貧寒,毅力也有,但比起蘇家的蘇哲,還是少了點什麼。蘇哲不是出意外,新晉狀元郎輪不到他。
晏長河起身,“查清楚,若是太子一脈做的,靜觀其變,若不是......”晏長河眯眼,“棄了,重挑。”